陆为舟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杯盏,眼神冰冷。
“表小姐倒是有趣,你我相见不过数面,表小姐却仿佛对陆某情根深种一般,有趣。”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尽欢。
尽欢抬头,替他又将茶斟满,笑容清浅:“陆大人俊美,又家世显赫,小女子自然心悦。”
“肤浅。”
陆为舟看也没看那杯茶,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好好当你的闺阁小姐,离这些事远点。”
尽欢看着陆为舟离去的背影,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她站起身,对着守在亭子外的听眠开口:“走吧。”
听眠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少主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西郊一案吗?锦衣卫还管这些事啊。”
尽欢摇头:“那间屋子我看了,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他这么在意?”
她若有所思,没有多等。
“听眠,备马车,我再去白云观一趟。”
她刚要走出去,又想到上官仁前两日的警告,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绪,停下脚步。
听眠见她停住,好奇看向她。
尽欢摇头:“算了,咱们过几日再去吧。”
两人回到暖风阁,尽欢坐在窗边小榻上,看着窗外海棠树。
海棠花蕊娇嫩,飘落风中。
尽欢抬手扶住脑袋,她思绪纷乱,半晌,她把手中的书卷扔在桌案上,无奈地趴了下去。陆为舟究竟知道些什么?
—
一连几天,她都很安生,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
这日,天光大好。尽欢看着远处的天,有些蠢蠢欲动。
她一连几日没出门了,怕陆为舟察觉到她的目的,本想直接去哥哥之前在长安街租住的宅子看看,都耽搁了好久。
她刚推开房门,便看到侍女明月匆匆前来,面色有些奇怪。
尽欢一直让清风与明月观察着陆为舟的举动,她知晓上官家肯定会派人监视着陆为舟,她也不过是借着两人知道些陆为舟的情报罢了。尽欢走到她面前,听她禀报。
“小姐,无忧子死了。”
“死了?!他不是在陆家吗?”尽欢掩饰不住自己的愕然。
“死在陆家?”她匆匆开口问道。陆家固若金汤,谁人能在陆为舟眼皮子底下杀人?
明月否定:“并非如此。听闻无忧子道长访友,被人路上劫杀。 ”
“访友?”尽欢手扶住门框,手指不自觉用力、泛白。这种情况下,什么人要无忧子冒死去见?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些过大,垂下头遮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语气难过:“也不知其真道长该有多难过。”
明月一五一十禀报:“似乎锦衣卫重重保护,无忧子道长还没见到人就被当场截杀。”
尽欢:“当场截杀?”
明月:“就在长安街,好多人都瞧见了呢。”
尽欢闭上眼,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长安街,居然是长安街……
“先去白云观。”尽欢不再多问。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其真。
马车迅疾,尽欢端坐其中,却只觉得路途太远、马车太慢。
终于,马车停下。
她快步走上云梯,进入白云观。
其真正随着师兄们洒扫大殿,见尽欢前来,他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走到尽欢面前。
几日不见,他一改前几日的悲伤,开心地望着尽欢:“金小姐几日没来了,今日也来求姻缘吗?”
尽欢摇头:“其真,我来找你。”
其真这才注意到尽欢的脸色,似乎与平常不太一样。
他摸了摸脑袋:“怎么了?师父托你给我传话了吗?”
尽欢眼中有些歉疚,也有些悲伤。她不知道无忧子的死,和自己兄长有没有关系。
她叹气:“无忧子道长,他......”
“他出事了。”
其真一愣,像是没有听懂。他抬头看着尽欢的眼前,尽欢移开视线。
他眼中泪珠滚滚落下:“道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师父在哪,你带我去见他。”
尽欢点头:“我来就是带你去见你师父的。”
其真点头,他擦干眼泪,牵强地笑了一下:“道友,未亲眼见师父,我自然是不信的。”
“咱们走吧。”
他第一次没有等尽欢,而是独身快步走出白云观,走下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