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快步跟上他的步子,两人坐到马车上,很是沉默。
其真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开口:“多谢道友告知。道友已经帮了我和师父许多了,不胜感激。”
尽欢打断他的道谢:“道长说这些便是生疏了。”
两人均是心事重重,车轮轱辘轱辘一路向前。
其真这才想起来问询:“金小姐,我师父现在还在陆家吗?”
尽欢将明月所说的实情逐句告诉其真,又叹了口气:“但咱们还是先去陆家寻陆大人吧。”
其真点头。
其真与尽欢又站在了陆家门前。
小厮已经记住了尽欢的脸,他掂了掂听眠悄悄塞给他的荷包,笑眯眯给尽欢行礼。
“表小姐今日来的倒是巧,大人正在等您。”
尽欢一愣:“他知道我要来?”
小厮点头,在前领路,引着尽欢过去。
尽欢安静地跟在小厮身后,思索着小厮的话。
不多时,凌风院近在眼前。
陆为舟站在院中,周身气压极低。他面前摆了个木质担架,上面蒙着白布。
其真见到,脚步虚浮,有些踉跄。
尽欢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陆为舟早就注意到了二人,他看到尽欢的动作,眼神沉了沉,没有开口。
尽欢拉着其真行礼。
“大人知晓我要来?”
陆为舟没有和她兜圈子,他指着地上,面色森寒:“无忧子的尸身。”
尽欢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怔愣了一下,她目光凝在白布上,有些失神。
其真伏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眼泪含在眼眶里,他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白布被掀开,正是无忧子的面庞。
尽欢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即将出声的惊呼。
她眼眶湿润,带着不解与恨意看向陆为舟:“大人,这是何意?”
陆为舟自然没错过尽欢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他略有些诧异地挑眉,待要仔细看时,女子眼中的情绪却消失不见,只余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
他声音冷淡:“今日道长访友,不慎身亡。”
其真握拳抬头:“你不是说我师父在你这里最安全吗?你平白劫持我师父到你家中,如今我师父身死,你难道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
其真脑海中被恨意灼烧,什么都没办法再管了,连先前马车上尽欢对他“一定不要轻举妄动”的叮嘱都忘记了。
尽欢呼吸停滞,紧张地打量着陆为舟脸色。
陆为舟忽而笑了下,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自然是好好保护了你师父,至于交代,表小姐没什么话要说吗?”
“我吗?”尽欢诧异抬头看着他。
“无忧子被行刺,你在;西郊失火你也在。如今他死了,表小姐又来得这么快。金欢,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尽欢冷嗤一声,答非所问:“今日陆大人让我来寻你便是来审问我的?”
陆为舟还没说话,其真便忍不住再次开口:“陆大人,金小姐与此事何干?你明明说过会护我师父周全!”
陆为舟垂头看着其真,眼神晦暗不明:“小道士,你觉得是我杀了你师父?”
其真拳头握得更紧。
“我若想杀,当日在白云观便能动手。何需大费周章?罢了,我会为你师父殓骨。”
他站起身,摆了摆手,转身背对着尽欢和其真。
“不用,我要带师父回白云观。”其真拒绝。
他伸手,背起没了气息的师父,身子颤抖不已。
尽欢:“道长,逝者已矣。节哀……”
其真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他脱力般地松开无忧子,趴在无忧子身上嚎啕大哭。
陆为舟皱眉,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帮他。”
长风和一旁的小厮上前抬起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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