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院申请递上去的第三天,院方终于松了口。
钱助理亲自打电话来,语气温和:"苏律师,我们院方一向尊重家属意愿。李大爷的妹妹既然坚持要接回,我们同意。不过老人最近身体弱,我们建议 —— 下个月初再接,这几天让护理员好好调理调理。"
"下个月初。" 苏砚重复了一遍,"钱助理,月底到下月初,只有几天了。为什么不能这两天接?"
"院里的规矩。" 钱助理的笑容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老人转出,要走流程。体检、评估、交接,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 苏砚说,"那一周后,正好是月底。"
"巧了。" 钱助理说。
苏砚挂了电话,脸色沉下来。
"她在拖。" 她说。
"嗯。" 沈知白说,"拖到月底,拖到 ' 第七个 ' 落地。"
"那我们就趁她拖 ——" 苏砚说,"把网,织完。"
当天下午,苏砚和沈知白再次坐进律所的白板前。
这一次,她们追的是钱。
"康乐之家账目,我让人往上游扒了。" 李建国在电话里说,"顺着 ' 康乐养老 ' 的资金流,摸到了六家关联公司 ——' 安馨护理服务 '、' 槐泽商贸 '、' 西郊冷链 '、' 瑞德物业 '、' 博雅咨询 '、' 丰禾贸易 '。"
"六家?" 苏砚问。
"对。" 李建国说,"六家,全是空壳。法人,全是傀儡。"
"傀儡?"
"你看名单。" 李建国报了一串名字,"张秀英,八十一岁,退休。王福来,六十三岁,无业。赵铁柱,五十五岁,无业。李满囤 ——"
"等等。" 苏砚打断他,"李满囤?"
"对。" 李建国说,"李满囤,法人代表,注册的 ' 丰禾贸易 '。怎么,你认识?"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李满囤。
李大爷。
"李大爷,是 ' 丰禾贸易 ' 的法人?" 苏砚的声音发紧。
"注册信息上是。" 李建国说,"怎么了?"
"李大爷是康乐之家的老人,失语,住在 301 房。" 苏砚说,"他怎么会是一家公司的法人?"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我查查。"
半个小时后,李建国回电话,声音沉得吓人:
"查清楚了。李满囤的 ' 法人 ' 身份,是三年前注册的 —— 用的身份证复印件,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
"三年前。" 沈知白说,"李大爷是两年前 ' 中风 ' 失语的。三年前 —— 他还能说话。"
"一个能说话的老人," 苏砚慢慢说,"怎么会把自己注册成一家空壳公司的法人?"
"除非," 沈知白说,"他根本不知道。"
"有人,用他的身份,注册了公司。" 苏砚说,"李大爷,不只是养老院里的 ' 目标老人 '—— 他还是组织手里的 ' 傀儡法人 ' 之一。"
"法人皆傀儡。" 她重复了一遍李建国的话,"傀儡,不只是那些挂名的退休工人 ——"
"还有康乐之家里的老人。"
"活着的时候,身份被拿去注册公司。" 苏砚说,"死了以后,遗产被拿去 ' 进账 '。"
"一个人,从头到尾," 她说,"被组织用到了 ' 渣'。"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建国继续报:"六家空壳公司,股东的名单,我交叉比对了一下。有几组姓氏,反复出现 ——' 康 '、' 槐 '、' 苏 '……"
"' 苏 '?"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
"姓苏的股东,有两家。" 李建国说,"一个叫 ' 苏文 ',一个叫 ' 苏武 '。我查了,都是挂名,无业,查不到实际身份。"
苏文,苏武。
苏砚盯着白板上那两个名字,指尖发凉。
"不是巧合。" 她说。
"不是。" 沈知白说。
"康 '、' 槐 '、' 苏 '……" 苏砚慢慢念着,"康 —— 康乐之家的康。槐 —— 老槐的槐。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