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写字板被收走,是因为 ' 情绪不稳 '。"
"他是院里唯一一个,能说出真相,又还没被 ' 安详 ' 送走的人。"
苏砚的心,猛地沉下去。
"李大爷。" 她说。
"李大爷。"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
"他会被排进第七个吗?"
"账目上的第七个,是不是他,我不知道。" 沈知白说,"但如果组织知道,他已经把 ' 六' 递了出来 ——"
"他们会提前。"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苏砚站在白板前,看着那条时间轴,看着六个名字,看着末端的问号。
六年。
六个人。
六笔遗产。
六朵 "安详" 的槐花。
她忽然想起李大爷纸条上那朵槐花,花瓣中间,那个 "六" 字。
原来那不是 "第六个"。
那是 ——"已经开了六朵了"。
而第七朵,正在花苞里,等着月底。
"沈知白。" 苏砚开口,"李大爷,必须离开康乐之家。"
"我知道。" 沈知白说,"但怎么接?以什么名义?家属要求转院 —— 院方有权扣着老人吗?"
"没有权。" 苏砚说,"老人不是罪犯,院方无权限制人身自由。李秀娥是他妹妹,可以申请接他回家。"
"可李秀娥今天给我打电话 ——" 沈知白顿了顿,"她说,她昨天去院,被 ' 提醒 ' 了。"
"提醒?"
"院方说,老人 ' 情绪不稳 ',建议 ' 暂缓接回 ',等 ' 稳定 ' 了再说。" 沈知白说,"' 暂缓 '。拖到月底 ——"
"拖到第七朵花开。" 苏砚说。
两人对视着,心里都清楚。
组织知道李大爷会写字。
组织知道他在数。
组织已经开始动手,堵他的嘴了。
"那就快。" 苏砚说,"我今晚去李秀娥家,把转院申请准备好。明天一早就递。"
"我这边," 沈知白说,"把毒理报告和六位老人的比对,做成正式材料,报给李建国。只要李大爷一离开康乐之家,我们立刻启动 ——"
"正式立案。"
窗外,夜风呼啸。
白板上,那条时间轴,静静地躺着。
六个名字,像六粒种子,在黑暗里,等着春天。
而第七粒,还埋在土里。
苏砚看着那个问号,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个问号。
那是一个倒计时。
从今天,到月底 ——
每一天,都在安详地,倒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