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管。"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里的话 ——"遗嘱被 ' 院方代为管理 ',转给了几个我们从未见过的 ' 远房亲戚 '"。
"钱助理," 苏砚问,"我能不能见见,院里的法务?"
"这个……" 钱助理有些为难,"法务这两天不在。您要是想咨询,我帮您约个时间?"
"好。" 苏砚点头,"麻烦了。"
她走出那间房间,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
门上的名牌写着:301,张德福。
房间里,阳光很好,窗台上的绿萝,绿得发亮。
可苏砚总觉得,那盆绿萝下面,好像埋着什么。
离开康乐之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在暮色里渐渐变小。
"那半张收据,你看到了?" 沈知白问。
"看到了。" 苏砚说,"落款 ' 老槐 '。"
"收据上印的字,看得清吗?"
"模糊。" 苏砚说,"但有个数字,像是…… 一笔款项。数额,和周国强账本里那笔八十万,很像。"
沈知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
"一个老人的遗物里," 她说,"为什么会有一张 ' 老槐 ' 的收据?"
"要么,老人和 ' 老槐 ' 有过交易。" 苏砚说,"要么 —— 那笔钱,是通过这个老人,过的手。"
"老人过手?"
"白手套,不一定是活人。" 苏砚说,"一个没有子女、神志不清的老人账户,比任何空壳公司,都安全。"
车里,安静了很久。
夕阳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仪表盘上。
"沈知白。" 苏砚开口,"那个 301 房的张大爷,现在还活着吗?"
沈知白没有回答。
她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建国。" 她说,"帮我查一个人 —— 康乐之家养老院,301 房,张德福。查他的档案、他的户籍、他的死亡登记。"
电话那头,李建国答应了一声。
沈知白挂了电话,重新发动车子。
"如果张大爷还活着," 她说,"我们还有时间。"
"如果他死了," 她顿了顿,"那他就是那张收据上,最后一个 ' 安详 ' 的人。"
车重新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已经看不见了。
可苏砚知道,它就在那儿,在那片绿树丛中,静静地,等着她们回来。
那些住在里面、走的时候 "很安详" 的老人们 ——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