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案正式归档那天,苏砚和沈知白在律所待到深夜。
桌上摊着两案的全部材料 —— 枯骨案、失语证人案、周岚案,还有从第一卷一路带下来的旧卷宗。纸张铺满了整张桌面,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我们把线索,重新理一遍。" 苏砚说。
她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词:"老槐。"
"老槐,黑市卖家,组织头目。第一卷,我们查到他的暗网店铺;第二卷,查到他的社群 ' 槐友会 '。社群置顶帖,会挂 ' 目标 ' 的名字;群里,有专门的 ' 供货帖 ',卖封口装置、攻击装置、' 安详 ' 装置。"
她在 "老槐" 下面,画了一条线,连到第二个词:"白手套。"
"周国强,给老槐做过洗钱过账,经手过八十万,进了康乐之家。他记了账,账本在我们手里。他死后,组织急着用周岚案盖住这笔账。"
她又画一条线,连到第三个词:"康乐之家。"
"康乐养老,注册在城南郊区,法人是傀儡。资金从槐友会流入康乐养老,再流向 ' 护理服务 ' 公司。" 沈知白接过话,"聋子刘交代,有一批 ' 安详 ' 型装置,发往了养老机构。周国强说,' 那边的老人,走的时候都很安详 '。"
"安详。"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白板上写下第四个词:"安详。"
"安详型装置,声波,低功率,让人犯困、迷糊、记忆减退。" 她说,"如果这东西用在老人身上……"
"老人会 ' 安详 ' 地走。" 沈知白说。
白板上,四个词,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老槐 →白手套 →康乐之家 →安详
苏砚退后两步,看着这条线。
"还有两样东西,没接上。" 她说。
"槐花巷 23 号,苏晴案证人的地址。" 沈知白说,"和那枚 ' 山雀 ' 徽章。"
苏砚在白板的角落,写下 "槐花巷 23 号" 和 "山雀" 两个词,又画了两个问号。
"组织把苏晴案证人的地址,夹在周岚案的照片里寄给我。" 她说,"他们想让我查苏晴案。可他们为什么想让我查?"
"两种可能。" 沈知白说,"一种,证人的证词,其实对你姐有利。组织想让你 ' 差一点 ' 翻案,再掐断它。另一种 ——"
"那个证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砚接过话,"组织想让我白跑一趟,耗尽我的力气。"
"无论哪种," 沈知白说,"都说明 —— 苏晴案,是这张网的中心。"
苏砚看着白板上那条线,心里翻江倒海。
从老槐,到白手套,到康乐之家,到 "安详"。
从苏晴案,到沈敬山之死,到槐花巷 23 号,到 "山雀"。
这些案子,这些名字,这些线索 ——
它们不是孤立的。
它们是一张网。
一根一根的线,从不同的方向伸出来,最终,都汇向同一个中心。
"沈知白。" 苏砚开口,"你说,这张网的中心,是什么?"
沈知白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