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坐下，没有绕弯子："周岚，那天晚上，除了你和你丈夫，还有别人在场吗？"

周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没有。"

"那刀上，为什么有一枚戴着手套的擦痕？"

周岚的指尖，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说，"我…… 我不记得了。"

"周岚。" 苏砚放轻声音，"我知道你怕。但你要是瞒着什么，瞒到开庭，谁都救不了你。"

周岚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口。

苏砚看着她，没有再逼问。

她站起来，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周岚，你那天晚上十点零三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 他今天喝了酒，说要杀了我。谁来救我。'"

周岚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 你怎么知道？"

"我们恢复了备份。" 苏砚说，"周岚，你求救过。你没有打算杀人。你只是…… 想活。"

"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帮你，把真相拼完整。"

周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哭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苏律师…… 那天晚上…… 有个人，站在我家门口。"

苏砚的呼吸，一滞。

"我打开门，" 周岚的声音发着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服，戴着手套。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 周岚的眼泪又掉下来，"他说 ——' 你发的那条消息，我看到了。你想活，就得自己动手。刀，在厨房。'"

苏砚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片冰凉。

那条消息。

那条落在满屏沉默里的消息。

原来，有人看到了。

"老槐" 看到了。

他没有回她。

他直接，站在了她家门口。

"然后呢？" 苏砚的声音发紧。

"然后……" 周岚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了。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我听到我丈夫在楼上砸东西，说要下来杀了我。我就…… 我就去了厨房。"

"我拿了刀。"

"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她抬起头，看着苏砚，眼里满是泪光，"我只是…… 我只是想，他要是冲下来，我就拿刀对着他，吓唬他，让他别过来。"

"可那天晚上，他冲下来了。"

"他冲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我…… 我举着刀，想推开他。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苏砚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个被逼到墙角的女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忽然明白，那枚 "戴手套的擦痕" 意味着什么。

那个戴着手套的人，没有动手。

他只是，递了刀。

他站在门口，告诉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 —— 刀在厨房，你自己选。

然后，他走了。

他留她一个人，面对一个要杀她的丈夫，和一屋子的寂静。

"周岚。" 苏砚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的这些，都告诉我了。现在，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 你还想不想，好好活下去？"

周岚抬起头，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就记住，"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你是在自救。你没有被任何人 ' 指使 '。你只是…… 在没有人救你的时候，救了自己。"

"这句话，是你要记住的。"

"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