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握着水果刀,指节发白。
左眼下面,一颗痣。
这就是姐姐被深夜 "谈话"、被摔伤住院,也要告诉她的东西。
当年那个真正的凶手,那个穿长风衣、站在老槐树下的人,左眼下面,有一颗痣。
"姐。" 苏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苏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砚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早告诉你,你会去找他。" 苏晴说,"你会去找他,然后,你就会变成第二个我。"
苏砚的呼吸一滞。
"砚砚。" 苏晴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很有力,"我画了十年画,画了无数棵老槐树。我知道他来过,我知道他还在。我不让你查,是怕你出事。可现在……"
她顿了顿:"现在你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我拦不住你了。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左眼下面,有一颗痣。"
"就这一个特征。"
"你记着,别忘。"
苏砚看着她姐,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飞快地擦掉,用力点头:"我记着。姐,我记着。"
苏晴看着她,笑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苏砚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别哭。哭了不好看。"
苏砚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是苹果汁溅眼睛里了。"
苏晴笑了,没有戳穿她。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姐妹俩坐在病房里,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再多说。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是护士来查房。
护士推开门,看到苏砚,愣了一下:"探视时间……"
"马上就走。" 苏砚站起身,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回头看了苏晴一眼,"姐,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好。" 苏晴说,"你忙你的,别老惦记我。"
苏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病房的窗台上,放着半朵干槐花。
花瓣乌黑油亮,像是刚从某根枝头摘下来的,又像是被人放在那里很久了。
只有半朵。
像是被什么咬掉了一半,又像是被谁故意撕下来的。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回头看向苏晴。
苏晴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苏砚懂了。
那半朵花,不是苏晴放的。
是有人,在她们姐妹说话的时候,来过这个窗台。
护士推门进来,绕过她,走到窗台边,随手把那半朵花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这花谁放的?也不怕招灰。"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半朵干槐花,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她姐在监狱医院里,头破血流地躺着。
而那个人,就在这栋楼里。
就在她们说话的窗台外面。
他来过。
他听过了吗?
他听没听到 ——"左眼下面,有一颗痣"?
苏砚的指尖,一片冰凉。
她快步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天亮了。
可她心里那朵花,才刚刚开了第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