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

白底黑字的正式通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字里行间写得清楚：撤销对吴清老师 “因抑郁意外坠楼” 的旧结论，认定其系因举报校园霸凌与职务腐败遇害，为其恢复名誉；对涉案的校领导、行政人员依规追责，霸凌整改方案同步公示。

围观的学生和老师议论纷纷，有人唏嘘，有人惋惜，也有人偷偷抹眼泪 —— 当年上过吴清课的学生，都记得这位总是温温和和、却会在学生受欺负时站出来的老师。

苏砚和沈知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张通报，都没说话。

五年的污名，终于被洗掉了。

可那个站在讲台上写板书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律师，沈法医。”

身后传来脚步声，吴清的妻子林慧带着女儿走了过来。女人眼角还带着红，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包，见到两人就红了眼：“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 老吴他…… 他终于能清清白白地走了……”

“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砚赶紧扶住她，心里发酸，“吴老师本来就没错，该还他公道的。”

“我就知道他不会自杀。” 林慧擦了擦眼泪，把怀里的旧布包递过来，“这是老吴生前的教案和笔记，你们查案用得上就留着。里面还有个东西，我一直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可能和他出事有关。”

布包里整整齐齐叠着几本英语教案，封皮都磨白了，字迹工整，每页都写满了批注，能看出主人教书有多认真。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黄纸，材质粗糙，上面用墨色印着半朵黑色槐花，边缘卷着，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当年他收到那个匿名风铃的时候，夹在盒子里的。” 林慧回忆着，“他当时还说晦气，随手夹教案里了，我后来收拾遗物看到，以为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就没扔，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那东西寄来没几天，老吴就出事了。”

苏砚拿起那张黄纸。

纸很薄，墨色很深，槐花的纹路和铜铃上的卷草纹一模一样，是 “老槐” 的标记。

不是赵国栋随便买的道具。

是 “老槐” 主动寄来的。

他早在五年前就盯上了吴清，或者说，他选中了赵国栋，递去了 “工具” 和 “方法”，等着对方动手。

就像十年前，他选中了槐花案的凶手一样。

沈知白也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页，眉头紧紧蹙着：“这纸的材质，和十年前凶案现场遗留的黄纸成分一致。是同一种。”

也就是说，“老槐” 用同样的手法，布局了至少十年。

他像个藏在暗处的猎手，盯着每一个有恶念的人，递去作案的方法和标记，看着他们动手，看着他们落网，自己永远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