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位极其尊贵、又异常恶劣的帝王呢。
除了过于姣好容貌,君启几乎符合落羽心里和暴君有关的一切猜测。
她大着胆子靠近她,去用生命做赌注去冒犯触碰她。
陛下并没有以死亡来奖赏她的逾越,那么不管是何原因,都给了落羽得寸进尺机会。
她在特区里是神官第一人,没有见识过天高地厚的圣女自信就算离开特区,她也是世上最能与王者相配美人。
待在不见天日地方有什么意思?
落羽毫不掩饰她大胆欲望,直视那双沉静凝视自己眼眸,明晃晃野心就倒映于君启瞳孔里。
她要成为与这个人并肩之人。
她要去共享这个人拥有的一切。
死亡真正降临之前,落羽都将以爱与敬仰为名,去践行自己初心。
许久之后,才听君启漫不经心回应。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原本乐呵呵鼓掌叫好的君珏终于慢好几拍察觉到眼前情况的不对劲。
她转头看了看衣衫单薄踩在冰天雪地湖面上的美人,又悄悄去偷瞄倦怠挥手的皇姐。
君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搅了属于成年人的、又一自荐枕席的暧昧情事?
然而打搅归打搅,因为面容特殊鲜少被皇姐制裁过的少年亲王此时胆子不可谓不大,几乎能与贿赂官员入宫的圣殿圣女一决高下。
不顾皇甫嵩眨到快抽筋眼睛,她将笛子还给周年,解下披风想要献给回到殿前的落羽。
“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很冷要不要——”
落羽还没来得及拒绝,一件裹挟浅淡熏香、还残留有些许温度狐绒披风劈头盖脸丢来,正好将她整个人连头带脚罩住。
名贵熏香若有似无,将她笼罩于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怀抱里。
落羽紧了紧身上毛茸披风,同话语戛然而止君珏一起面面相觑。
君启开始揉捏额角了。
皇甫嵩代她打发年少不知事的亲王走,“殿下今日功课可做完了?做完了我这里也有陛下新交给你的任务……”
君珏稀里糊涂过来,又摸不着头脑一步三回头离开。
“那皇姐,我走了哦?”
君启惜字如金:“滚。”
君珏有些委屈,委屈着委屈着,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很快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离开。
徒留落羽眨巴着眼对皇帝陛下看。
君启对她似笑非笑,“我脸上有黄金?让你这么觊觎?”
落羽摇头,“陛下可比黄金更吸引人。”
懒得同这油嘴滑舌的人多话,君启摆手让她也跟着滚下去。
然而夜晚时分,褪去白日华服帝王掀开帘帐,对一点也不害羞、摆出自认为最诱惑姿势的熟悉面孔陷入了沉思。
君启:“……”
“……谁让你进来的?”
将似有若无白纱往下扯更开,落羽力求让自己完美身躯更一览无余。
“不是陛下您恩准的吗?”
她换了个更魅惑姿势,努力朝君启抛媚眼。“良辰吉时,陛下何不入内与我一同恩爱欢好?”
说着说着,就开始主动上前为君王宽衣解带。
君启:“…………”
人生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这个人真的明白羞耻和害怕是什么东西吗?
打开落羽想要扯她腰带的手,君启扯过被她揉成一团被子将人包裹住,而后丢垃圾一样毫不留情丢出床榻范围。
“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扭来扭去就把你做成刺身端餐桌上。”
“别呀——”
落羽还是不死心扒拉住她裤脚,“就算不让我伺候你,我们也可以做别的开心的事情嘛!”
“比如?”
君启停下脚步。
“比如,呃……”
落羽搜肠刮肚、头脑风暴,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叹气从被单里滚出,对头顶君启羞涩一笑。
“要不,陛下您还是把我x了吧?”
君启:“……我再说一遍,滚。”
她就不该觉得这人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经此一事,落羽深受打击。
面对如此美丽动人处处完美无瑕的自己,君启居然能无动于衷像看条蹦跳的鱼一样把她丢出去——
落羽自认自己的外在条件内在条件都没有丝毫问题,那么问题一定是出在君启身上!
她是一定要和这个人x的,然后按那些册子里说的上位办法一不小心怀个龙胎,这样就能用子嗣要挟顺利达成计划——
可是眼下第一步就卡住了,她准备的生命树果实根本没用上。
不肯和自己肌肤交融的君启更不可能会和她共同食用生命果实来创造新生命。
唉。
落羽对一地不堪入目书册字画叹气。
难道是她从根本上就错了?
君启其实,更喜欢当伺候人的那个?
沉迷于字画中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黑影,随从注视着眼前高大背影额头冷汗直冒,不明白这位圣女怎么会出现在宫廷藏书阁里。
君启平常不怎么来这里,那个从前求了恩典与神官结合臣子从湖水里爬出来后,也就暂时将不肯回特区的落羽安置此处。
月无缺旁观全程,和月阑珊称她实在是胆大,其不怕死程度可以和落羽一较高下。
这事情当娱乐信息最后才汇报给皇帝陛下,君启原本也没有多放心上。
左右不过一个生死皆系于她一念之间的圣女,即使能短暂留于宫廷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途经花林掩映阁楼时,她才若有所思想起来进来这里看看。
侍从推开门,很快面红耳赤掩面回到君启身后。
皇帝陛下绕那些不堪入目字画册子转了一圈,其中几本右下角甚至还有黑字所书写评价。
字迹十分之眼熟,一个笑脸挂在泛黄纸张上,落款:君珏。
君启倏然开口问身后侍从:“君珏今年几岁了?”
“回禀陛下,亲王今年十之有二。”
“才十二岁就看这些东西?”
她捏碎手中纸张,松开手时碎纸化为飞屑纷纷扬扬落下。
听见外来动静的人早已经一溜烟躲去书架后,借各类正经书籍遮挡身形时,角落里还有个欲哭无泪少年。
君珏悄悄探出一个脑袋,试图和突然闯入的皇姐讲道理。
“……那些不是我看的,我只看了一些小说……”
落羽咳嗽一声从书架后端庄走出,“殿下年纪还太小,怎么能看这些成年读物呢?”
她与君启统一战线,义正言辞对只敢冒出一个脑袋的君珏看。
君珏眼神幽怨,“我可是怕你吃住有问题好心来给你送补给。圣女大人,你就这么对待我?”
落羽只当没看见。
抱歉了,她对小萝莉没什么兴趣。
小自己快八九岁的亲王,在落羽眼里确实和萝莉没有任何区别。
她最开始决定要脱离特区时就没把君珏放进任务人选里。
之前不会,之后就更不会。
所以刷君珏好感什么的,则完全不在落羽计划之内。
她只要眼前这一个人对自己特殊对待。
对君启冒星星眼的人还在装矜持,后者有些头疼挥挥手,让随从们把君珏带下去严加看管。
至于面前这个乖乖整理书册的人,她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反正君珏是绝对不能和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落羽长久待一起。
她虽然对这个有部分血缘的妹妹不上心,可也不会眼看她误入歧途长歪成落羽那样。
还不知道自己被贴上“歧途”标签的人凑过来,眼睛亮晶晶举起一本墨迹未干书籍。
君启:“……何意?”
落羽:“我听宫人说陛下夜晚常常失眠,多数时间整宿都是睁眼度过……”
“你亲眼看见了?”
君启不接她这茬,挥袖往阁楼深处走。
落羽紧跟她身后追着说话:“我还没说完呀!这是我几天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最无聊神话传说和故事书,保证陛下听了一定昏昏欲睡——”
走前方的人并不理会她,按记忆里位置取出想要书籍后挥挥袖子就要离开。
衣摆倏然一沉,扑过来抱住她手臂的人眼神坚毅丝毫不谈放弃。
“——陛下,要不要听我讲一夜试试?”
君启倏然回头定定看着她,苍白肌肤点缀夺目红痣。昏黄光晕里,红莲蕊心一样绮丽诡谲脸孔此刻竟有三分浅淡笑意。
“你知道我刚刚下达了什么命令吗?”
落羽一瞬间捏紧她衣袖,如花笑靥于君王注视下逐渐苍白。
她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明白那位爱上神官的官员为何要拼尽全力帮助自己。
特区范围缩减,神官们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塞西莉娅皇帝不再允许她们有念书识字机会,她要彻底泯灭神官们历史源头,将她们圈养为猪彘。
“你是大家最后、唯一的希望了落羽。”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让陛下改变主意解放我们……”
耳边犹回荡养育自己长大的神官们哀求,自从知晓她冒犯帝王并没有被杀死后,来自同类呼唤就一直未消散过。
……可是,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君启面上第一次有了除冷漠与似笑非笑以外表情,她微微挑眉,转身与眼前仰视她圣女面对面对视。
“你接近我,难道不是想求赦免神官们罪行的恩典?”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轰轰烈烈阵仗,还是冰湖上用尽手段以性命为赌注莲花舞旋,在君启眼里都不过是罪人后代祈求宽恕信号。
她为那些神官发声努力,那么在君启心里,她就一直与当年七日烬神官们划上等号。
落羽缓慢摇头,眼中是干净到没有丝毫杂质的天真、残忍,以及理所当然。
“旁人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步步走近,最后当着君启目光伸手环绕住女人蜂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