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上下五千年,唯一一头被点化的猪叫做八戒,”两人已经走到了楼下车库区域,陈知白随意道:“你是第二头。”
谭山:“你是秃驴。”
陈知白笑出声,她掏出车钥匙,按响了车:“我载你回去。”
谭山也没客气,偶尔陈知白晚自习轮班,两人要是碰上面的话,她都会蹭车。
反正车费已经用谭秀从女士的饭菜付过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直到谭秀从体检检查出了肿瘤。
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得做手术摘取,否则可能转为恶性肿瘤。每年的体检是谭贝丽定下的,谭秀从虽然将这个小女儿赶了出去,但是两人一直记挂着对方,这次的体检报告也到了谭贝丽手上,她当即给亲娘约好了手术安排。
而这期间,谭秀从要跟谭贝丽去上海住,谭山一个人在家。
谭秀从担心得很,于是拜托隔壁的陈知白好好看顾她家宝贝疙瘩。
陈知白和谭山站在楼下,一起看着谭秀从上了谭贝丽的车,等两人离开后,她才问:“你小姨和你姥姥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刚刚谭贝丽想要扶着谭秀从,却被后者躲开了,而谭贝丽也没再坚持,母子之前似乎有隔阂。
“因为我小姨喜欢女人。”谭山没有隐瞒,“我姥知道后,大喊着家里见鬼了,就把小姨赶出去了。”
陈知白沉默。
“不过只是人赶出去,钱却没断,不然小姨读不完书。”
“读书?”陈知白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这位小姨看着已经离读书二字很远了。
“九几年,小姨十六岁,当时我还没出生呢,小姨和她舍友亲嘴被逮到了,”两人进了电梯内,“我不太了解那时候的社会风气,只知道确实有同性恋被打死,所以我能理解我姥姥的崩溃。”
陈知白只是沉默听着,没有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
而谭山对陈知白也没什么戒心——学生对老师能有什么戒心,谭山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自己的亲妈。
“我没见过我妈,我姥说,我妈生下我之后就走了,跟人私奔去了。”谭山平静地讲述着别人的故事,“我估计那人是个女的,不然我姥不会那么恨我妈。”
其实她还听过谭秀从睡梦中的呓语,从老人零散的话语中拼凑了一个事实——谭山是为了应付谭秀从的古板而降生的,谭山她妈不要这个孩子,孩子是给谭秀从生的。
这事儿对谭秀从打击不小,以至于老人对谭贝丽的态度都复杂了很多,等谭山长大,牙牙幼童张嘴喊的第一个人是姥姥时,谭秀从才允许谭贝丽过年回来看看。
可惜谭贝丽也没有谭山妈妈的消息。
“你的妈妈,还有小姨……嗯,”陈知白挑选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词,“都很个性。”
谭山却说:“我看过女同性恋的书,这叫拉子,我妈是个很偏激的拉子。”
陈知白笑出声。
谭山:“你也是拉子。”
陈知白笑得更大声了。难怪这孩子听见她和她妈吵架出柜后也不惊讶,与谭家这狂轰滥炸相比,陈知白这顶多算小打小闹。
谭山故作深沉,小大人似的:“情情爱爱的,我不懂,太麻烦了。”
两人到了楼上,陈知白进门前,问:“……你不怕你也是?”
谭山:“不怕,因为我不是。”
“你怎么知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谭山理所当然道,“我一想到我要是和林四善亲嘴,我就想死。”
林四善已经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了。
陈知白了然点头:“挺好的。”
谭山又道:“而且,我不能再气我姥了,我们老谭家总得出一个省心的、能抗事的人吧。”
当夜,陈知白的房门被敲响,白天说着能抗事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谭山看着要哭了,瘪着嘴不吭气。
“老师……我家停电了。”
陈知白颇为罕纳地盯着人瞧,没明白这孩子的省心体现在哪儿——怎么连网充都不会?
最近降温,谭山穿着睡衣杵在门口,被冻得打摆,她讷讷请求:“老师,今晚我能在你家睡一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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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陈知白站在谭山的房门口时,还没讲话,就被后者严词拒绝了。
陈知白:“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
“你的房间在旁边。”谭山冷漠地指着杨云的位置。
而杨云正好开门,听见动静后,只瞥了眼走廊的气氛,便十分识时务地将房门关上,仿佛没看见自己的老板。
陈知白看着穿着睡衣的谭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下,道:“你以前要进我的房门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谭山不为所动——倒不是忘了自己以前的不值钱样儿,而是太多了,她记不清,丢脸不敢讲话。
陈知白:“床分我一半。”
“不行。”
陈知白作势拿出手机:“我要告诉赵风光,你用她的名义骗了我什么。”
谭山:“?”
“骗身骗心呢,谭同学。”
谭山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攥过陈知白的手腕,将人拖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