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山走到床边用膝盖肘了陈知白一下。“滚蛋。”她说。

陈知白往里挪动，将半边床空出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上来。”

谭山坐下，道：“我都不选，我现在想睡觉。”

“我没拦着。”

谭山翻身上床，当真就闭上了眼。

陈知白将灯关了，大有要睡在这里的架势。

谭山拧眉：“你要干什么？”

“你想我干什么？”陈知白煞有介事道：“你想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谭山：“……”

她忍无可忍：“你吃错药了？”

起身拍开灯，谭山看向陈知白，和她言语相反的是，陈知白此刻正坐在床边，和谭山之间隔着一整个人的距离。

谭山一愣。

陈知白面上没有之前故作的调笑，近乎平静地看着谭山：“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们明天要去富蕴县，随后前往乌鲁木齐中转，到塔县。

“我的身体条件不太适合我跟着去塔县，”陈知白平静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如果今晚你不给我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追着你跑。”

谭山陷入沉默。

“这个项目本该是素宁来跟，她是副导演。”陈知白又说，“你见过她，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参加你和赵风光誓礼的那个人。”

那天，陈知白为了面子，亦或是心有不甘，故意和素宁站得亲密，可当时谭山转头便走，她顿时觉得自己幼稚至极，惹人发笑，丢脸丢到了前任面前。

当时只恨不得今天没来见谭山，不然她的自尊也不至于碎了一茬又一茬，可是隔天，谭山来过。

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她吧。

谭山心里还有她，这是颠扑不破的事实。

于是陈知白顶了素宁的位置，追着人到了西北。

她们默默享受着无人可知的约会，任由边界在天高皇帝远的西北消弭。

可陈知白并不满足，每多见一次谭山，她便愈加心痒难耐，于是她在今晚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戳破那一层暧昧不清的窗户纸——要去塔县了，我身体不好，跟过去太要命，但你若是点头，哪怕让我以第三者的身份留在你身边，都可以，我会义无反顾跟着你。陈知白这么想着，将选择权交给谭山。

也是逼迫谭山做出决定。

可谭山只是问：“你要离开？”

陈知白：“这取决于你。”

“真难得，”谭山忽地嗤笑一声，“这居然取决于我，我还以为你会像六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就走，把我甩了。”

陈知白忽地噤声。

“装给谁看呢，陈知白，你说这话不心虚吗？”谭山冷声，“当年我有错，但你完全干净，万事正确？”

“我——”

谭山打断陈知白的话：“你走吧，回去，我没求你跟我来。”

说完，话音微顿，又道：“我就当咱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们之间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