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善嚎得更大声了。
陈知白的手机贴好了膜,她走到林四善身边端详了一下:“怕疼为什么还要打。”
林四善抽抽噎噎道:“网友送了我一副耳钉,我想要戴上。”
陈知白:“男的女的?”
“女的,”林四善当即从谭山身上抬头,力证自己的清白,“我不早恋的,老师。”
陈知白笑出了声。
临走前,她拍了拍林四善的肩:“我那儿有隐形耳钉,明儿让谭山带给你,虽然年级主任跳起来只能打到你的膝盖,但是他脾气不好,易燃易爆炸,挺麻烦的,还是藏着点。”
林四善愣愣的:“……哦。”
等陈知白走后,林四善才反应过来,她问:“为什么是让你带给我?”
谭山:“因为她现在是我邻居。”
“!”林四善顿时怜悯起来,“好惨啊谭小山!”
放学后碰见老师,和见了鬼有什么区别?
林四善手机振动,是网友发来消息,她赶紧找一个明亮的角度,自拍自己新鲜出炉的耳朵给人看。
谭山望着林四善兴致勃勃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她刚刚的位置上。
转头对老板道:“给我也打一下吧,老板。”
等尖锐的麻痛裹挟着血液冲上颅顶时,谭山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可莫名的,她有些激动。
她的生活圈子里,只有同龄的好友和年迈的姥姥,从没有过陈知白这样亦师亦姐的人物,她是想要学习的,当一个足够优秀的人物出现在眼前时。她也是有占有欲的,就像课代表不喜欢老师更偏爱别的学生——虽然谭山不是数学课代表,但是她自认为自己和陈知白最亲近。
谭山坚持用自己对陈知白的观察,来丰满陈知白这本书的词条。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上去的,至于和本人有没有差距,权不权威,不是谭山该考虑的。
陈知白怎么能对林四善好呢?
怀揣着莫名其妙的心理,谭山回家后,敲响了陈知白的门。
“来拿耳钉的是吗?进来。”
谭山跟着人进去,熟门熟路地坐到沙发上,陈知白进了自己卧室,等待期间,她想把散开的头发系上,扎到半路,又散开,遮住耳朵。
陈知白从卧室出来,递给谭山一副耳钉,耳钉小小的,材质应该是树脂,谭山接过后,没动。
“还有什么事儿吗?”陈知白问。
谭山当即起身,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走。
一直到走到门边,手按上了门把手,她才回头,闷声闷气的:“你就一副啊?”
陈知白疑惑:“你朋友打了两对吗?”
谭山憋气,拉开了门。下一秒,门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又关上。
“你是到了叛逆期吗?”陈知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嘴巴是用来说话的。”
也不知道哪个字给了谭山底气,她扭头,理直气壮:“我要说什么?”
陈知白抬手,轻轻撩开谭山耳边的发丝,没什么意外:“欲盖弥彰。”
“……”谭山:“我没有。”
“头一次见你散着头发,没有什么没有。”陈知白手掌抵着谭山的背,将人带到沙发上,“给我看看。”
陈知白的指尖扫过耳廓,谭山不自在道:“没什么好看的。”
“两周之后才能换耳钉,最好是让你那个朋友的家长帮她换,不然的话容易找不到位置。”陈知白说,“两周后,你来找我,我给你换。”
谭山不吭声了,脸红得很。
陈知白见多了这种叛逆期的小孩,拧巴又羞赧,容易奓毛又好哄,一直逗也不腻。她递出一对红豆耳钉:“给你。”
谭山:“……这个太明显了,主任肯定能看见。”
“放假的时候戴,”陈知白帮谭山将头发扎了起来,免得发丝挂到耳钉上,“打耳洞不就是为了戴好看的耳饰吗?”
“……也不是吧。”
“好像也是,你那个朋友就是为了网友打的,”陈知白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谭山是为了什么?
当时的她不明白,也没想着明白,草草答了什么她也不记得了,后来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带着这对红豆耳钉,一直到大学毕业后,她给陈知白去了第一通电话。
那通不尽如人意的电话点燃了她的脾气,可惜当时已经没人乐意纵着她,她就算将耳钉生生扯下来,扯得鲜血淋漓,也没人在乎。
耳洞豁开,血流不止,没觉出疼,伤口发炎结痂反反复复,等它长好了,因为陈知白而打的耳洞也少了一个。
“你之前送我的耳钉,丢了,”谭山对陈知白说,“这耳坠不能单卖,放下吧,没什么好试的。”
陈知白放下耳坠,从兜里掏出了一条创可贴,又朝店老板要了一把剪刀。
“头过来。”她说。
谭山默了会儿:“只是耳钉丢了而已,不至于要我的命。”
陈知白冷笑:“只是轻轻割一下,用创可贴就能止血。”
谭山想跑,但是被陈知白捏着脖子按住了。
创可贴贴在了谭山的左耳上,贴紧捏和,棉垫被剪掉。陈知白将红果耳坠戳进了胶面,耳坠就这么挂在了谭山的左耳上。
“你看,这不就好了。”陈知白笑盈盈的,“伤心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