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话音未落,整片屋顶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分崩离析。碎瓦木屑如暴雨般炸裂开来,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一道庞大的身影砸进屋内,激起漫天烟尘。
观闲兮被强烈的气浪逼得连退数步,下意识抬袖掩面。
待烟尘稍散,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从深坑中狼狈地撑起身子。他胸口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森白肋骨断裂外翻,鲜血汩汩而出。
男人一把吐出嘴里的血沫,指着头顶天空怒骂道:“他妈的臭娘们!暗算老子算什么本事?!有种滚下来正面打!”
他一边骂,一边暴躁地踹飞脚边的碎石。扭曲的右臂伴随着“咔嚓”一声,被生生用蛮力硬掰回原位。
在桌案边闲适看戏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扬了扬空气,嗤笑道:“被不知心打成这烂样,我说言真啊,你还有脸活着么?赶紧死了得了。”
“今无盈?!你少在这搭台子看戏不嫌事大!”被叫做言真的男人狠戾地捏了捏拳头,“打死她要费些力气,但要捏碎你的脑袋,老子一只手就够了!”
今无盈闻言不怒反笑,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反而朝着空旷的房顶喊道:“知心美人,藏头露尾可不是你的风格,不下来坐坐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核心剧情出现重大BUG!主线反派提前齐聚,请宿主立刻规避致命危险!】
识海中,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观闲兮的神经。
乱了。
剧情莫名其妙全乱了。
观闲兮后背冷汗涔涔,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本能地想要溜出战圈。可脚下一动,周遭的空气就毫无预兆地黏稠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甜香悄然钻入鼻腔。
“咯咯……小美人,你想去哪儿呀?”
一双滑腻如蛇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按在了他肩头,顺着颈侧动脉缓缓上移,轻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你的气味确实很不一样。”
观闲兮只觉得被触碰的皮肤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毒素与致幻的香气在经脉中疯狂乱窜。他双膝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这就难办了。可是你长得美,我舍不得把你让给他。好孩子,随姐姐享极乐去吧……”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观闲兮再也撑不住眼皮。他的意识彻底溃散,像濒死之人本能地渴求着微末的依靠,浑浑噩噩地偏过发烫的脸颊,顺从地蹭了蹭脸侧那只冰凉的手心。
刹那间,那些男人、女人、纷纷扰扰,仿佛全都消失了。观闲兮周围一片漆黑,毒素在五脏六腑中狂暴肆虐,时而烈火焚身,时而冰冻三尺。这冰火交织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狗屁系统一点也不靠谱啊,观闲兮心想,早说要一次性打三个大反派,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在如此焦灼的时刻,他的大脑以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让他顿悟了一个人生真谛:有些东西学的多不如学得精,技多不压身这类说法,无非是让自己在挨打时多掌握了几种姿势而已。
果然,人类所有的焦虑,都来源于技能点加错后的悔不当初。
草。好憋屈的死法。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光。这光刺得他眼前一痛,观闲兮徒劳地伸手一抓,掌心落空的瞬间,整个人如坠深渊——
“……醒醒!”
晏挽单臂揽着观闲兮的腰,环顾周围的三人后,将观闲兮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
虎视眈眈,气势汹汹,兴味勃发。
围在晏挽周围的三人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却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有动作。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晏挽眉头紧蹙,很不耐烦道,“把毒解了,带着人滚。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
阴影里,不知心不服气地哼道:“好侄乖侄,我这是帮你呢。她若醒着,看到你和一个大魔头混在一起——啊,不对,是三个恶名昭彰的魔尊。到时候任你再喜欢人家小姑娘,人家也得避你如蛇蝎。”
晏挽脸色一沉:“解开。”
“行了行了,别冲我发火,我会难过的。”不知心拂了拂发丝,眸光一冷,反手对着直奔晏挽而去的言真轰出一拳,“不过是些魔域的小把戏,要不了她的命,明早自会消退。”
言真身上的血窟窿已经愈合了大半,然而这一拳所蕴含的威力之大,逼得他节节后退,最后砸在了院落边缘的结界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在这一击下彻底四分五裂。
“结界碎了,你们还不收手?”
今无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走到瘫在地上抽搐的言真身边。他拿着尖锐的瓦片在言真身上来回划画着,仿佛在一张白纸上描着文雅的水墨画,虽然这白纸其实是一滩烂肉。
“恚寻这脑子真是长得惊为天人,明知道打不过你,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动你护着的人。”今无盈思考了一会,认真问道,“你说他领域上那群魔物会同他一样笨吗?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知心冷笑道:“你若是聪明,结界破裂时就该滚了。”
“什么话?”
今无盈扔掉瓦片,那些划痕渐渐变成一层层枷锁,魔气被禁锢在他周围,不再外泄。
“难道不是正因为聪明,才特意留下来了?”
“虽然我们三个里,你一直都是最强的那个,但是言真一身莽劲,再怎么也不至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今无盈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这蠢货脑子不好使,给他种下点什么东西很轻松吧?血脉天堑……剑林……呵。是这小子身上的血?”
不知心掩唇娇笑起来,她眸光微转,贪婪地扫了一眼晏挽怀中面色惨白的女子,欣慰道:“你确实要聪明得多,聪明的人会少受很多罪。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家主人有意赏你几滴血。无上荣光,还不跪着谢赏?”
今无盈脱口道:“你想让我奉他为主,结下奴印?!”
魔域自古以血统定尊卑,等级森严如天堑。高阶魔血对低阶生灵有着绝对支配力,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本能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