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回去要两个小时。”许决明看了眼时间，“中午饭要推迟了。”

米斗：“我记得车上有面包，你要吃吗？”

许决明：“不吃。太干。”

他这么说着又想了想，最后像是意识到什么：“我们好像可以不开车的。”

米斗疑惑：“什么意思，你想走路？”

“啧。”许决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傻，“我们应该打车过来的。这样我一个【扉页】就回去了。”

这真得怪他自己。怪自己对能力还不熟练。

米斗也作恍然大悟状：“对诶。”

“可是。”他想得更多，“这样的话我的车不就没用了吗？”

这车拼尽全力也比不上【扉页】一根。

怎么会这样？他好不容易付的首付啊。呜，每个月还要还车贷。

“停，别想太多。我只是说这次来应该用【扉页】。”许决明很快打断对方的思绪，“这车单纯用来兜风也挺舒服的。”

“可是。”米斗还是有些难受。主要这车对今天的他们来说确实是个累赘。

“好了，豆米。你上次做车辆保养是什么时候？”许决明打断道。

米斗：“啊？哦。这车是一年多前买的。一直到现在都没做过。”

许决明用语音查了下导航。

“那要不这样。”他说道，“反正我们今天没事，就去养一下这车吧。之后出去玩也能更舒服些。”

米斗：“那午饭……”

许决明：“坐馆子。”

米斗：“那，我想吃冒菜。”

许决明：“吃。”

……

就这样，两人找了家冒菜馆吃过一顿后，又去到4S店里准备呆一下午。店的二楼有几个台球桌，他们便边玩斯诺克边消磨时间。

“你怎么这么熟练？”连跪好几把后，米斗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许决明面前是纯纯的小趴菜。

主要这家伙也不炫技，只是十分朴实地瞄准击球，摆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轻松，好似谁都能做到一样。但就是这样的杆法把白球弄得服服帖帖，每次都能得分。

“之前经常和同学打。”许决明边给杆头上巧粉边说道。

米斗抱着杆：“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哈。”

许决明一笑：“有这么强的挫败感吗？”

米斗瘪嘴：“你一直输试试呢？”

许决明：“抱歉啊，我也想试试的。但实力不允许。”

米斗气得去挠对方的腰。

许决明扭了两下都没挣开：“好了好了。我教你，教你打总行了吧。”

之后，比赛就变成了教学。非常单纯的教学。

因为感觉米斗的杆法有些问题，许决明便让米斗训练了下不同击球点位。结果是米斗的高低杆都没有问题，只有加塞不太熟练。

“推挤的时候力量要随着角度变化而变化。”许决明说道，“角度越大力量就要越大，这样才能偏移更多。”

“哦。”米斗打出一杆，直接把白球打飞了。

许决明：“……”

许决明：“也不用这么大力。你当这是榴弹炮吗？”

米斗边捡球边回头道：“那要多大力？不用力它根本不会偏移啊。”

许决明：“感受。”

“感受啥啊。”米斗有些挫败地把球放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下一刻，许决明就抓住了他的握杆手。

“感受我呗。”许决明笑道。他的手骨节分明，又润又凉，弄得米斗抖了一下。

米斗：“呜，吓我一跳。”

许决明面上冒出疑惑：“又不是没摸过。”

米斗：“可之前都是有危险或者有正事嘛。”

许决明：“现在也是正事。快给我把杆架好。”

米斗只好调整另一只手的位置架好了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使不上劲。

许决明：“再往右偏一点。”

“哦。”米斗继续加大角度，一直到对方喊停为止。

之后，他便感到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层冰凉用了些力，十分轻松就将白球击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左偏旋转。

许决明：“感受到了吗？就是这个力道。”

米斗：“……额。”

最后教学还是失败了。米斗的毫无精进使许决明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这也导致他对台球失去了兴致。

许决明：“怎么会这样？”

米斗：“我的问题。我今天状态不好。”

许决明：“唉，不用安慰我了。果然想学台球还是得找正经老师啊。”

米斗：“……真的是我的问题啊，老师。”

米斗：“不过，你这语气。”

许决明：“怎么了？”

米斗：“也太像广告了吧。感觉你接下来就要说一个台球俱乐部名了。”

许决明：“嘶，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

“嗯嗯。”他想了想后把声音换成了播音腔，“学台球，就来阳城八杆子打不着俱乐部。保证你八杆子都打不着。”

米斗：“噗。”

许决明：“俱乐部全程二对一服务。教练许决明曾在公元1665年使用苹果去砸艾萨克·牛顿爵士，熟练掌握力的使用方法。跟着他训练，您的台球便可不必杀人。”

米斗笑得停不下来：“够了，够了。”

许决明：“教练米斗曾在公元1453年使用乌尔班火炮轰开君士坦丁堡城墙，熟练掌握射击技巧。跟着他训练，您的台球也能在台上翻转跳跃，目标直指隔壁桌。”

米斗：“哈哈哈，停，隔壁桌并没有惹你。”

许决明：“那就直指对手吧。毕竟和您进行比试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两人一齐大笑，结果被突然上楼来的一家三口怪异地看了好几眼。

“……”

许决明和米斗又在一瞬之间就绷了回去。

“走吧。”许决明放下杆子后说道，“那边好像有象棋，我们去下棋吧。”

下棋的结果是许决明2胜比米斗4胜。

“这不公平。”这下换许决明难受了，“我这几年只碰过国际象棋。”

“嘿嘿。不是你让下象棋的吗？”米斗又弹了下对方的额头。

“而且这和国际象棋的思路也差不多吧。”

许决明捂着额头：“不一样。国际象棋里可没有【炮】这种机制怪。”

米斗：“那国际象棋里还有【王后】这种数值怪呢。自己玩不好，怪谁？”

许决明垮起脸，立刻就在手机上下单了关于象棋套路的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看他怎么血虐回去。

觉得象棋也没意思后，两人又翻箱倒柜地玩了其他棋种，最后竟在飞行棋上达成了一致。两人各有胜负，达成了罕见的平衡。

“果然还是靠运气的游戏最好。”米斗掷出骰子，结果是2。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在投了六轮骰子还是没有飞出一架飞机的情况下说这种话吗？”许决明捡起骰子一丢。

“6。”

他又丢了一次。

“不好意思，还是6。”

“哼。”米斗摆出一副大家风范，“你就继续吧。运气守恒定律会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给予制裁的。”

许决明：“急了。”

米斗咬牙：“才没有！”

骰子声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天色渐暗。等到有人上楼来通知他们之后，两人才下楼去看车。

“我怎么觉得没区别。”米斗看着面前的车，低声和许决明说道。

“是保养，又不是改造。”许决明挑眉道。

他说着上前坐上驾驶位试了试，很顺畅地就把车开出了店外。

“怎么样？”米斗跑上来，坐在了副驾驶。

许决明歪头回味了一番：“开着是比之前更舒服一些。只是，我感觉这更像是心理作用。”

米斗：“也许因为是新车的关系吧。”

新不新车的，许决明也懒得再纠结。他们已经玩了一天，现在回家休息更要紧些。

于是，车子便又驶回了道路上。

由于还没完全入夏，今天的夜晚仍然十分凉快。米斗打开一半车窗让风源源不断地灌入，

爽得他想要喊叫。

米斗：“喔喔！”

许决明：“……”

米斗：“小雪，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许决明：“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周围全是车呢。”

米斗：“没事，他们听不见的。喔喔！”

许决明忍不住一笑：“等下太阳被你叫出来了。”

米斗：“那我这能力也太强了吧。还能倒因为果。喔喔！”

许决明：“噗，神经。”

两人就这么一路开着车，过了一小时后，周围的车流越来越少，直至路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左右两列冷白的灯光将路面照得发灰，而路面之外的一切则藏匿在阴影之中显出一种诡谲的色泽。

米斗这时早就叫累了，望着周围的景色，越看越觉奇怪。

“这里是那条路？我好像从来没走过。”他突然说道。

许决明：“不知道。我选的最近路线，导航往这里导的。”

“最近？”米斗直觉不对，“我们白天来的那条路不才应该最近吗？”

“而且这周围怎么一辆车都没了？现在也没有很晚吧。才七点。”

许决明舔着嘴唇：“也许是一条不为人知的近路呢？”

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吧。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米斗：“不为人知，近路。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怎么组合不在一起？”许决明说着指向中间的屏幕，“你自己看导航。导航上显示了能回家的。”

“而且。”他又像是发现什么一般地朝着左边抬了抬脸，“你看那边。这条路上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米斗跟着看去，发现道路的左侧确实有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行人。对方正在路灯的照耀下均匀迈步，很快就被车子甩在了后面。

“好像，真的没什么。”米斗视线跟随着那抹红色转向后方，过了良久才说道。

这就是很正常的夜路嘛，他想道。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米斗转回头，本来都准备好被许决明嘲笑了，结果对方却没再出声。

“怎……”他刚要询问，抬头却见前方左侧视线的尽头处又出现了一抹红色。

随着车辆向前，那红色愈发清晰，最后又变成了一件红色外套在他们身边经过。

“还是，那个人。”坐在左侧看得更清楚的许决明说道。他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任凭他心里再怎么反驳都没有用了，事实胜于雄辩。

这条路确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