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变了好多。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看着许决明就在眼前,米斗却产生了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这甚至冲淡了对现下诡异境况的害怕。
“你不也是?”许决明一笑,顺着闲聊几句,“几年不见竟然长得比我还高了。”
“五年很长的,臭小子。”米斗见对方笑,心情也放松了些。
“那你呢?”他也问道,“你进来前在干什么?”
“就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没做什么奇怪的。”许决明一边说着一边思索起他们两人被拉进这里的共性。
结果是没有。
他又去问走在前面的两个新人女。其中之一的苏久说自己在上班,摸鱼摸着摸着就进来了。
“我都要怀疑是我老板做法了。”她明显想用打趣消解一些恐慌情绪。
另一位林蔻则只说了两个字,走路。
目前来看,他们四个新人没有一点共性。大概这游戏是随机拉人的,许决明揉了下头发决定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兀地传来一道轻微的瓦片破裂声。
后面的人凑上前,发现原来是那位叫李义念的老手踩碎了一只倒扣的陶盆,盆下盖着的黑色液体一下沾了他满腿。
李义念瞬间爆出句粗口。他撩开裤脚查看,发现自己整只左小腿都被染成了黑色。
“我都绕开了。”段战回头看着李义念,像是看着某头不知名品种的黑猪成了精。
“你,你看到了怎么不提醒下?”李义念又怒又惧,也不敢用手去碰被染黑的腿。因为他发现自己提裤脚的两根手指指尖也一下变黑了。
段战没再理会,转身继续向前。
“李先生,别急。”宋势语气关切却并不伸手,“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剩下的老手尚折则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两人。应该是在看热闹。
这就是合作游戏的人情冷暖吗?许决明见此想道。真是让人十级烫伤啊。
这时,他发现身边的米斗正看着他,像是在征求意见。许决明轻轻点头。于是,他们便一起上前去搀扶李义念。
李义念起先还觉得双腿无力,被扶到一半才发现原来是心理作用,直接自己站了起来。
他也没说谢谢,只是研究起自己身上的黑色。
“只是变黑,并没有受伤。”许决明对米斗道。
他见李义念站起,便拉着米斗向后退去。随后,他转向被踩碎的陶盆碎片,用木棍边挑边查看。查看的结果是,陶盆内侧有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米斗疑惑。
“不知道。”许决明看着这些奇怪的黑色线条,也毫无头绪。
“这是人面鱼纹。”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决明侧头一看,原来是尚折。
“这盆是装死婴或者早夭的儿童用的。”尚折见两人没什么反应继续解释道。
她这话太具有轰炸性,许决明手上一顿,很快就把木棍丢了。尚折被他这动作逗得嘴角都翘起几分。
“没事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宋势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大家小心点,别再有人踩到了。”
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七人只得继续向前,跟上在视野里越变越小的段战。只是这次他们更加小心,生怕再遇到什么。
许决明看着前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那些陶盆碎片。有些奇怪。尚小姐说那盆是装死婴用的。那它为什么会被倒扣在草丛里?那些黑色液体又是什么?
……
众人又走了一阵,远处的房屋轮廓愈发清晰,正前方也隐隐约约地显出一个人影。随着前进,那人影越来越近,近到面部都清晰时,它才有了动作,看样子应该是在冲他们挥手。
许决明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大概六七十岁。
“欢迎各位,远到而来的客人。我是这里的村长。”老者笑道,黝黑的皮肤使这笑显得更加亲近,“客人们请跟我走,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这村子建在草丛中一块隆起的平台上。众人爬上去,发现上面的黄土地面平整而没有太多杂草,和台下的草丛天差地别。
村子看着很大。修的房子全是十分常见的农家土屋,黄土灰瓦,有的屋前还种着棵枯木。此时,这些房子屋门紧闭,路上也没有任何人,显得有些冷清。
众人被村长带领着向村中心走去。路上,米斗本来想去和村长打打交道,看能不能问些问题,却被许决明制止了。
“豆米,用不着我们去问。”
他看了眼村长的方向后继续道:“有人比我们更有经验。”
正如他所说,有经验的宋势很快就凑到了村长边上。见此情景,许决明才拉着米斗跟上,想着观摩一下老手的操作。
宋势发现村长左耳是聋的,于是贴心地走到对方右侧。他先是和村长寒暄了一阵,之后才慢慢进入主题。
主题只有一个,村子的习俗。
“习俗?”村长无奈一笑,“客人真是为难我了。对您来说是习俗的东西,对我们村里人来说却只是生活而已。我这脑子一时还真说不太出来。”
“我也只是好奇。村长您随便说说就行。”宋势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显着漫不经心。好像刚刚的问题真是随口问的一样。
“这样啊。”村长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鱼祭算不算。”
鱼祭?因这词有些陌生,许决明下意识竖起耳朵。
“鱼祭?我还从来没听过呢。还请村长解释一下。”宋势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变亮了些。
村长却摇起头来:“鱼祭就是鱼祭,我可解释不清楚。”
他说完竟突然转头看了李义念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李义念被染黑的左腿一眼。李义念被村长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侧过身去想挡住那半边腿。
站在村长正后方的许决明刚好目睹一切。他发现在刚刚的过程中,村长的嘴好像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可惜。”米斗这时凑到许决明的耳边。
“什么?”
“他刚刚在说,可惜。”米斗用更低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