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眸色深沉，像要把詹池虞整个圈死在视线中。

“你说，以后好好保护自己。”

“放开我。”

“说。”

詹池虞叹了口气，竖起三根手指，冲着宁舟的下巴，硬邦邦道：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防止对象因为能力尚且不足被人欺负。”

宁舟闻言，又捉住詹池虞的手压下去，狠狠咬了他的嘴角：“你有道歉尴尬症么？——还挑衅我。”

“保护你还不乐意？”詹池虞探手狠狠弹中宁舟的麻筋挣脱开，抹抹嘴朝门口走去，打扫卫生的店员刚好上来，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詹池虞鼻子以下：

“老板你的嘴……”

“神经病咬的。”他语速极快，“宁舟，你继续面试，有什么进展我会和你说的。”

“喂，撩完就跑啊！”

下楼声骤然急促起来，咚咚地像在敲鼓。店员看看身后，又看看笑得纯良的宁舟，最后对着地上血迹憋红了脸：“你强吻老板被打了？”

宁舟一噎，很快反应过来：“啊，对。”

兽耳驿站里知道他和詹池虞谈恋爱的，也就那三个小的，眼下叫店员撞上，和出柜简直没区别。但妖精迟钝，弄不好会理解成他逼迫詹池虞干了什么，那可太糟糕了，他得赶快辟谣，顺便大讲特讲“情感故事”。

“其实你们老板只是害羞，平时对我挺好的……”

“哗啦”，店员宛如老僧入定，一盆水浇到地面上，差点溅到宁舟脚上。

他往后一退，讪讪地闭上了嘴：“啊，那个，一会打扫完了麻烦叫一下隔壁的面试者，五个一组，群面。谢谢。”

剩下的面试者还是太多了，而等詹池虞一回来他们就要出去查线索了，等不起。

于是从未经历过面试的妖精们一上来便接触了人类都为之胆寒的面试方式，他们面面相觑，一度陷入沉默，在宁舟过分积极的引导下试探着开口。有的组很快放松下来，唧唧呱呱地畅所欲言，讲述自己的能力和事迹；有的组不巧都很内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还有的组叫外向的妖精主导了正常群面，其他的妖精噤若寒蝉。

总之，整轮面试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外行指导外行、草台班子遇上草台班子。

妖精们忐忑得很，一合计，决定成群结队地拦住宁舟，非得问出一个面试的结果不可。

宁舟本想嗯嗯嗯应付过了赶紧去妖精管理局找詹池虞，然而妖精们执着地堵住出路，像一堵黑压压的墙，墙上还亮着一双双的眼睛，里头燃烧的希望化作愤怒只需要他一句话。

他不敢怠慢，连夸带哄地解释明天还有妖精要面试，得等大家都面试完了再出结果，可妖精们半点没有要散开的意思。

领头的上前一步，说出实情：“应聘的妖精太多了，管理局能提供的职业不够，如果能早点知道结果的话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宁舟记得她，是一只能言善辩的百灵鸟妖，然而此刻她攥着漂亮领巾的手关节发白，满眼忐忑。

他们有的在老破小楼群里东躲西藏，有的在城市边缘徘徊多年，有的眺望城市已久终于跨入这里，却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这是人类为主的世界，他们不敢多言。

百年前，詹池虞是否也有这样的时候？

在最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人努力地混进人类社会触摸彼岸的真相，很辛苦吧。

宁舟不由自主地软下语气：“也许之后我能为你们争取更多的职位，比如进入救援队二队，或者在兽耳驿站开开直播卖卖猫粮补贴运营经费什么……的。”

话说一半，他忽然一拍巴掌：“对哦，直播！”

他激动地朝妖精们迈进一步：“我有办法了！记得万灵集给你们开的直播吗？这也是一条就业的法子，一个主播背后是一个团队，一只妖精能带一串！照这样延伸，说不定还有其他适合你们的工作……不如这样！”

他冲着他们惊讶到冒出几分警惕的脸连说带比划：“你们都挺优秀的，除了年龄太小的不要外，其他妖精的大概情况我已经记录保存，可以作为候补员工。今后只要有合适的职业，我就会想办法联系你们——所以急着回家的都可以放心回家，等我们为之前的案子收尾后，就来为你们安排！”

——等我为你们安排萝卜岗。

这恐怕是世界上所有牛马最渴望听到的情话了。

妖精们欢呼起来，百灵鸟妖更是差点把领巾生扯下来。她招呼妖精们让开路去，这才注意到詹池虞站在他们后面，不知已旁听了多久。

“还挺像模像样。”詹池虞逆光站着，又恢复了工作状态干练少语的模样，“走，叫上几个小的，上班了。”

“哦，这是詹警官。”宁舟马上向百灵鸟介绍，也不管人家根本没问，“我身在管理局的亲密搭档——不止搭档。”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