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正欲去喊三个小的，一回头，三小只整齐划一地站在他身后，背着三种颜色、款式相同的小包，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见状，宁舟哑然失笑：“未卜先知啊？”

“我们的休息室窗户正对街道，詹警官一到我们就准备下来了，但是他让我们先呆着。”胡颉解释完，又在妖精们的打量下补了一句，“我们年龄不小，以后还算救援队成员吧？”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被目光整得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他们被叫“三小只”不是没有理由——年龄在妖精里确实偏小，就连最高的渡鸦墨璇也比对面百灵鸟矮，性子又一个比一个不沉稳，确实不像能成为核心成员的样子。如今一听宁舟拿年龄筛去好几个求职者，危机感又漫了上来，非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自己合格。

宁舟忙走到他们身后，按住他们的肩头，郑重道：“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兽耳救援队的初始成员，别看他们个儿小，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抓不住第一个偷猎者，那可是查出妖精们被圈养真相的关键。”

他手下暗暗是使劲儿，本想给三只小妖输送些信心，他当年低龄入队遭受质疑时前辈就是这样做的。可三小只却忽然开始接二连三地冲着对面说“你们好”，说完了就和对面大眼瞪小眼，盯出“以少数对多数但是优势在我”的气势——

是呀，他们是救援队的元老，抓偷猎者的功臣，他们心虚个什么劲儿！

打量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熄灭了，最后百灵鸟妖扑哧一笑：“好啦，你们工作去吧，等你们好消息~”

她说着，还和宁舟打了个招呼，表示很抱歉拖慢了他们的进度。

詹池虞一直站在外头好整以暇地等待，待走远了，才歪头问宁舟：“她应聘的什么？”

他靠宁舟靠得很近，半个身子都靠到了詹池虞手臂上，说话却有完全不同于肢体的、略带僵硬的疏离感。宁舟福至心灵，回答是“救援队”后，恭恭敬敬地请示道：

“要通过吗？是不是要设置些能力测试？”

詹池虞眉头微皱：

“不，回头查明白她的底细后想办法劝她当招聘网的对外发言人。你不是说她面试特别机灵么，我方才多关注了一下，她能根据当下的需要适时地表现，比如面试时的大方、请求时的忐忑、方才掐准时机为他们仨解围……虽然还未融合得很好，应变能力却是少有的。如果你想把整个兽耳救援的体系做大，培养有公关能力的妖精很重要，防止舆论风波。”

原来是这么正经的原因。

“不愧是詹警官，就是周到。话说审问结果怎么样？”

詹池虞瞥他一眼：“我们得重勘现场。和最开始推测的一样，这些圈养所实际上分属于不同人，为不同渠道供货。塞途也对这些人恨之入骨，但不信任我们，因此派了虎妖来当间谍——可以说完全看错妖了。不过虎妖给了勘察隐秘信息的方法，但后期追踪需要他们仨帮忙。”

“我天，我们这是收了仨万金油？”宁舟咂舌，三小只立马看了过来，俨然随时待命，他忙示意没事，“就我们几个去吗？你的队员呢？”

“局里给他们派了新案子，按理说我也得去，但那件任务简单到宋鳞出去打一架就能解决。特遣队从没接过这么简单的案子，副队觉得肯定是办完一件再来一件的消耗局，让我先出来办事，他能打掩护。”詹池虞顿了顿，面露一丝难色，宁舟立刻凑近了他，“他们可能听到百闻跟我说这件案子最好私下跟进了……”

“百闻又掺和进来了？”

“虎妖是他审的。他一说他是万灵集的，没两下把信息全套出来了。”

宁舟挑眉。

“他有点太积极了吧？私下跟进——又在暗示什么？”

百闻的话乍一听谜语得要死，实则答案就在谜面上。在管理局让他们好好审核应聘者时说“不然你们那儿的内鬼防不胜防”，结果内鬼说来就来，可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看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为什么要求他们私下跟进这起案子？局里又为什么突然给特遣队派杂活？

一个荒谬的猜想如闪电劈入脑中。

“——他是不是觉得局里人不可信？”

“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多疑的狐狸了。”詹池虞谨慎道，“现在既然愿意把消息送过来，我们大概是通过了什么审核，至于目的，恐怕得查完案子才看得出来，而他对局内的怀疑在我们做出成绩前也问不出细节……还好我的队员们通情达理，连最无法接受妖精的大龙都愿意替我打掩护，回头得请他们吃饭。”

“你那群下属也是够信任你的。”宁舟感叹。

“当然，他们的仇都是我报的。”詹池虞淡然，“不像你，捡来的手下还要锻炼几轮才敢真的带上阵。”

宁舟讪笑着挠挠头，向后看去，三小只马上不交头接耳了，墨璇先行发问：

“需要搭便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