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山上的山神庙,你没看见么?下回上山记得拜一拜,瞅瞅灵不灵。”
腕上的猫爪子动了动。宁舟心领神会,经过村口停也不停,直奔山上而去。
山神庙一般建得堂皇,富人尤其爱捐建庙宇、积攒福气,按理说很好找。可从山下到山顶都没有山神庙的踪影,就这么一个土包子般的山能有什么藏庙的地方?
“旧时代民间爱供养地方神,一不小心就会供到脏东西。”詹池虞这会儿被宁舟放在肩上,方便交流,“孤魂野鬼、凶神罗刹,也有妖精趁机受了供奉的。既然你小时候这里没有山神庙,那么这肯定就是盗梦的错谬。制造幻境最忌讳错谬,毕竟梦主一醒,就会从错谬处撕出口子。而且幻境内的NPC不存在乱说的可能,山神庙一定存在,只是被藏起来了,一定会有线索。”
宁舟侧耳听了半晌,笑道:“明明我是生活在百年前的人,现在听起来,你比我熟悉。”
“因为管理局用过类似的办法催眠本领高强的妖精,到最后也融入了封印大妖的阵法里。”一只小猫,说话跟教书先生似的,“整个过程非常曲折,单凭人类不容易做到。”
宁舟正要回忆被噩梦袭击的那段记忆,闻言不由得试探道:“妖精管理局里不是没妖精么?”
“但妖精帮过忙。那个妖精你认识。”詹池虞忽然变得很慷慨,仿佛登山真的有益于改善心情,叫这束起来的口袋变成了大漏勺,“谢飞练。”
“他独自盗取大妖最珍视的信物,还找孟极买了大妖的梦,还原出它最难以割舍的时光。他一遍遍进入幻境确认每一帧细节,直到幻境被彻底融入大阵的前一刻。可以说他是唯一一个见证大妖最终怒火的。虽然妖精管理局隐藏了他的存在,但这段历史太过蹊跷,我就想办法挖出了真相。”詹池虞道,“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一个能完成绝杀任务的妖精,就算如今杳无音讯,也能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宁舟嗓子发哑,“不是不让我知道么?”
“防止你寻死觅活,听点好消息,但出去后一个字都不能说。”詹池虞想耸耸肩,但猫是溜肩,耸不起来,“现在能回忆清楚你想自杀那一刻有什么异常了么?”
宁舟:“……”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他再度合上眼皮,凝神静思,在回忆里逼近那具可怖的遗体,描摹身下的血迹。詹池虞的话藏头露尾,变作了回忆迷雾里的一点光亮,防止他再跌入噩梦中。
彼时血河往山下蜿蜒不休,他站在一侧,肝肠寸断,却忘了“弟弟”脸上两个血洞分别往两个方向流血。靠近山上的一侧尤为奇怪,不但不往低处流,还诡异地流向山体耸立的方向,仿佛不靠谱的导航硬要人撞墙。
但若是路被堵死了,导航不知道,这便怪不得它瞎指挥。
“我们可能要进山体里面。”宁舟睁眼,指向山体,眸色清明。猫耳扑棱棱甩了两下,詹池虞甚至没多质疑,只说下山。
“咱们没法用火药炸开山体,说不定有秘密通道。这种事情只能问本地人。”
“嗯,我妈应该知道在哪。”山风凉意渐生,宁舟把猫从肩上托下来,抱在怀里,当暖水袋用,“不过我得想个绝妙的借口,防止又被拧耳朵。你说,‘猫丢了,不得不上山捞回来’,这个理由怎么样?”
“少编排我,又不郁闷了是吧?”
“你要是每天都能变成猫的样子让我摸摸,我保证心情倍儿好。”
“那我也不要,当你的借口也不要——你完全就是惯犯吧?”
詹池虞挣扎,宁舟就笑,把一只小时候没摸够的猫妖使劲抱在怀里,从进村炫耀到家,开门就要朗诵他精心编排的借口,被粉雕玉琢的妹妹扑了个趔趄,猫也被抢了去。
魔手从不缺席,宁舟再次面临了阿妈的咆哮。
原因无他,妹妹宁谊和父亲没抓到药,提前回来了,一家人等到现在,菜都热了两轮。
“对不起——对不起嘛!妈,我承认,我是去找山神庙的!”
“上香没?”
“我没找到——”
“有啥难找的找不到!”
宁谊在一边箍着猫大笑:“哥哥智商低!”
宁舟一迭声地答应:“哥哥智低!告诉哥哥怎么去好不好?”
宁谊眼珠咕噜一转:“好呀,你替我割了猪草我就带你去!刚好要替王叔叔去要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