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属下,理应听凭上级驱策,所以啊,我反思了半天,决定来离你近的地方等着吩咐,没成想,我们管理局的审讯高手就是会谈判,我还是来晚了,嗨呀。”
宁舟摇头晃脑,恨不得身后有根狗尾巴,可詹池虞软硬不吃,背过手,硬邦邦扔下一句“走”。
“好嘞!”他面上兴高采烈,心下暴雨滂沱,左思右想不知该怎么哄好这位大人,詹池虞远远地走在前面,冷不丁道:“你又要问什么?”
他们已经一路走出了千宝居,道路两侧是沙洲绕水,奇花如云、尽沐暖阳。
果然好天气能抚慰心情。
宁舟斟酌半晌,问詹池虞事情谈得怎么样,詹池虞却不答,反问他方才在哪。宁舟嗫喏低头,腕上手环发烫,烧得他心脏乱跳:“啊……我……好吧,我是想问你拿出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万灵集的人一看到就变脸了?”
“你果然在偷看。”詹池虞冷哼,“那是上一任局长的信物。管理局与万灵集的联系是他建立的,残害妖精的不当政策也全是他废除的。而在那之前,他带人把还是反叛组织的它打得落花流水。如此恩威并施,他们不服不行。”
“好啦,我错啦。你不是刚进管理局没几年么,为什么会有上一任局长的东西?”
“因为我管理着他最器重的队伍,经常需要和高层妖精打交道。他把东西留给每一任队长,保证能在有需要的时候占得方便。”
人都走了,信物到现在还有用?
万灵集的人傻了?
疑窦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如同蓄积起来的水蒸气,整得他糊里糊涂。
可他这位小詹队长面色不善,恐怕容不得他多问两句。
詹池虞只是自顾自地在前面走,宁舟不说话,他讲完招聘网站的事情后,也不再挑起话头。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而这会儿,就算宁舟还想问有的没的,他也懒得去回答,只是一味地在沙洲中的小路中绕来绕去,最终停在一株歪脖子苹果树前。
“走吧。”他终于开了金口,“其他门走不了,我们从小门出去,再走两公里就回车上了。”
山雾再起,墨色氤氲。若有似无的眩晕过后,鸟鸣声嘀嘀啾啾,上上下下欢跃在树林。
宁舟展眼、挑眉:“怎么穿深山里来了?”
他们身后还是个破庙,一面小铜镜塞在门口狮子的嘴里,锃光瓦亮。
他见詹池虞双臂环胸、无语凝噎,以为自己又惹人家不快,忙点头哈腰,请詹池虞带路,毕竟老马识途、老调查员懂深山老林。
“就算从山坡上滚下去,只要你一声令下。”
“滚吧。”
“啊?”
“我说,就是滚下去。”詹池虞指着山坡,它中部微微鼓起,遮挡视线,叫人不知最下一层坡陡峭与否。坡面上,一层腐叶一层草,倒是看着松软,可小树枝间或穿出来一根两根,和三五分布的树木一道,威胁着滚落之人的性命。
“小詹警官,就算生气,也不用谋杀我吧?”
宁舟可怜兮兮地抱住自个的肩膀,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詹池虞,但见他神色严肃,不似有假,急道:“我能变成蛇游下去,要不了多久,那你呢?我们还是另外找路吧?”
詹池虞却蓦地笑了起来。
就如春回大地,他身上肃杀的冷淡瞬间消融,得逞的快意闪烁在眼角眉梢。
“你……我……哎哟!”
宁舟拿他毫无办法,自暴自弃地抓乱了自个头发:“你就骗我玩吧!生那么一大通火,我都在想实在挽不回你的话就把工资全交给你了!”
“交给我也是抵房租。”詹池虞抬起下颌,冲宁舟一举手腕,那动作似乎要宁舟牵他,神色却骄矜得很。
宁舟不明就里,朝他伸过手去,又被他拍开。
“傻了?上来,瞬移下去。”
竹叶青蛇乖巧地缠上他的手腕,三角翡翠似的头还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歪了脑袋,看着詹池虞,旋即被人用手指抚了抚。
这是,不生气了吧?
饶是他仍不明白詹池虞为何生气、慌乱,但他好歹能松下一口气了。
詹池虞两次瞬移,便带他来到了山下,虽离国道仍有一段距离,到底比真的从山坡上滚下来好得多。
“瞬移真方便啊。”宁舟感慨,“我什么时候才能解锁技能啊?你的系统知道吗?”
詹池虞阖眸半晌,答:“积攒愿力,到时候自会解锁。”
“什么鬼啊——”宁舟痛心疾首,“这和那帮神神叨叨的道士有啥区别,你这系统靠不靠谱啊!”
“不靠谱吧。它还说你本来该绑个重生系统,结果不但没绑上,还穿越了。”
“我要它有何用!还不如送我延年益寿丹呢!”宁舟叫道,被詹池虞捏住了嘴巴,半截舌头还落在外面,拼命甩头挽回自由。
“等会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又回到出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