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新的吐槽对象,立马骂开了:
“你不知道吗,那简直是猫妖届的耻辱,当年那只大妖差点就能把人类赶走了,是他非要去帮妖精管理局!当初他在我们族群里传播那些异端思想的时候我们还不在意,谁知道他会直接去给人类卖命!”
“他进了妖精管理局?”
宁舟更意外了。算起来那个不需要训练就灵力充沛的调查员也是这个时间段进管理局的,莫非……
他的思绪刚翻腾起来,就瞅见猫妖牙齿缝里的菜渣,两眼一闭。
然而闭眼才是个错误。那难听的嗓音一下成了耳边的炸雷,整得他耳膜嗡响。
“是啊,你说说哪有妖不要脸成这样?我们都被人类残害成啥样了!”
“他吗的,当年妖精被人类骂过,从来没弱于人类!那帮道士都成了弱鸡,还有什么能阻拦妖精?他倒好,想要什么和平,那和让人类踩我们头上有什么区别!现在人类把我们生存环境破坏成这样,绝对是他的功劳!”
愚蠢。
宁舟攥紧了拳头,耳膜胀痛。
这赌徒彻底发了疯了,忘了情了,根本没想过输出对象是谁,更忘了自己的族群当年也不干净。大妖出世,生灵涂炭,他最知道,否则不会把命也往上搭。
“所以他为什么进妖精管理局?”
“妖精管理局有他姘头呗。哦,说起这个,真的恶心,这个谢飞练喜欢过一个人类,还是男的!人类踏马的写话本子意淫我们就算了,他真的往前凑!”
猫妖见宁舟满眼讶然,越说越兴奋。没有什么比得到敌手的崇拜更有成就感了。他仿佛占得了所有高光,说话更加口无遮拦:
“你们说,这能忍吗?不过那个人类早就去结婚生子了,哼,疯子就是疯子!要不是我们当初都不和他联系,早就发现苗头把他杀了!他这种渣滓就不该存在!!”
“不对,我当年差点就能替咱们免除后患了!他老在族里说一些和平共处的歪门邪道,烦得要死,见他一次打他一次都没用,后来他自己识相走了,我们以为不用被他这种脏东西骚扰,结果,他妈的,我们想教训一个人类的时候,他跑出来拦我们!哼,我们立刻就把那小孩淹死了。你们知道吗,他那个娘们唧唧的脸皱得跟枯叶一样,我又往上面打了几拳,解气得很!”
难怪他会时不时露出落寞的神情,难怪孤独像鬼影一样追着他,难怪连那样不肯求人的性子都压不住一句求饶似的“没人肯理我”!
红瞳里的光渐渐被血色的阴沉遮蔽,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猫妖的同僚注意到宁舟情况不对,七手八脚地去扯猫妖,可他沉浸在自己的英雄壮举中,越骂越难听:
“他在人类那边也是十足的变态,不过也好,这脑袋生蛆的腌臜玩意儿,活该被千人骑万人压,吊起来抽筋扒皮!叛徒就该是这个下场!这个詹池虞听说长得丑,不然他只要敢向咱们投诚,我得往他脸上划几道,替谢飞练受着!”
血液的鼓噪彻底压过叫骂的喧嚣,怒气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如阴云积郁雷电,刹那间霹雳神惊,山火炽燃,狂风一卷,便刮了数十上百里的绵延不绝。
他牙关紧咬,腮帮发酸,满脑子回荡着泣血的质问,几乎要把他的颅顶冲破。
蛆虫、有娘生没娘养、怪物……霸凌成了伸张正义,辱骂成了英雄气概,赌博的废物只能靠践踏他人尊严才能找到优越感,殊不知自己满嘴喷粪,短视傲慢。恐怕当年踏平他的村落的,也有这该死的东西的一份!就算不是,他也残害无辜,扰得鸡犬不宁!
你才是最该被千刀万剐的。
而不是我的谢飞练。
我真该立刻杀了你。
但微弱的理智在拼命回拽着他,警告他这绝不是撒泼的场所。
今天他只要惹下祸端,后续妖精招聘网的建立将更加困难,而管理局也会斥责詹池虞。
我只是来了解现状的。
我只是来了解现状的。
不要反驳。
不要反驳。
不要反驳。
可胸腔还是鼓胀,耳膜还是进水了般生疼,只能模模糊糊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丝笑意都勉强得可悲:
“这样啊,那那个谢飞练……还活着吗?”
“活着啊,被管理局赶出去了——哼,倒还不如死了!如今躲着我们走,算我当年两拳头没白费!”
这就够了。
“真可惜,不然你还能找他勒索一笔钱。”宁舟咬牙哄他,胃里翻江倒海,“刚刚输了不少吧?需要我接济你吗?”
“谁要他那俩臭钱——”
“真有骨气,输了几百万腰杆还那么硬。”他耸耸肩,“我比较自私,不想帮你,你们可要帮他哦,不然被他打一顿甚至杀了怎么办。”
“你!”
“我什么我。”宁舟挡开他的手指,狠狠一掰,见他吃痛,抬脚就走。桌上已彻底变了风向,哗然中,妖们纷纷起身离开,有的还像躲鬼一般吐唾沫:
“你特么输了几百万请个屁的客,我说你怎么突然大方!”
跳梁小丑。
宁舟心下冷嘲,忽然觑见一双匆忙移走的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