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帮忙……救我的族人。”

苗羞低声道。

“这里太显眼了，我们换个地方说。”

兽耳驿站附近，傍晚的风吹不进的巷子里，马路上的鸣笛声都被阻隔在外。宁舟看了看巷子口，无人注意此处，这才问道：

“救你的族人？这么大的事，我连术法都不会，真能帮到你？你问过钱鸰他们了吗？”

苗羞摇摇头：“没有，因为他们和詹池虞只是雇佣关系，只有你和他关系最好。能时不时被他接送上下班，想必你们不是住得很近、就是住在一起？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

苗羞是由含羞草变成的妖精，和同时化形的两个族人关系最好。两个月前，苗羞和他们一起潜入城市，找狐妖安排了假身份进超市打工。他们拿到第一笔工资后挥霍无度，导致又连吃了一个月的咸菜萝卜。两个族人耐不住性子，晚上操控植物尝试顺走超市里的食物，被回来取钥匙的老板碰上，很快就被妖精管理局抓获。

“当时实施抓捕的就是詹池虞。你知道的，妖精管理局向来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我没有因为不在场而被放过一马，丢了工作。詹池虞大概是感到愧疚，偷偷给我了这份工作，让我在外面生活，等族人回来。”

“愧疚？”宁舟微微皱眉。

现在的妖精管理局对无辜妖精的处理方式是放归自然，詹池虞私下给予工作还要承担被审查的风险。恩惠都给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是愧疚？

苗羞眼神一动，补充道：“大概、大概。因为一开始我以为他俩可能最多被关一小段时间，之后的日子我们可以再做打算。可过了两周，管理局以他们严重危害人类、试图走私为由要重新审判他们！此刻大概已被定了罪，永久扣押了。而我本应早就离开城市，因此连探监申请也不可能递进去！”

说着说着，他嗓子里逐渐渗出沙哑：

“他们只是偷了东西，怎么会是走私呢？妖精管理局为了强行关押妖精，已经无数次胡乱给妖精安排罪名了，因为管辖他们的人类机构根本不在乎如何处理妖精！我真的很害怕这次也是这样。我说詹警官是愧疚，是、是有些怀疑他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却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不敢想他有没有试过阻止这一切，我也不敢问他，所以想找你帮帮忙……”

走私案……

208跨区走私团伙从一年前开始作案，至今才彻底捣毁其窝点，而苗羞的族人进入城市的时间刚好处在走私团伙最猖獗的时期。

宁舟怀疑另有隐情，却不好明说，思量半晌，道：“我试试能不能帮你问问詹池虞具体情况，好让你别不明不白地等着，如何？”

苗羞却焦急到差点跺脚。

“宁舟先生，他们是被冤枉的，这样问的话詹池——詹警官肯定只会给你一个最官方的答案！没准还会更严苛地对待他们！一定会的！”

宁舟皱眉：“你是想……？”

“其实我只想和他们见一面。”苗羞低下头去，忍着哭腔勉强挤出话来，“问问是什么情况，就行了。”

“若是情况当真有误，你准备如何做？”

“那我也没办法。”苗羞的下巴直抵向胸口，“已经是妖精了，认了。”

他朝宁舟摊开手掌，恳求道：“只要你把我的一粒种子放在詹警官身上，在他押送犯人的时候带进去就行了。剩下我可以自己解决，不影响别人。”

掌心里，直径只有三毫米左右的种子被包裹在小巧的网状囊里。与成熟含羞草妖不能轻易与他人接触不同，它可以挂在各种物件之上。

宁舟凝视半晌，回绝了他。

“我回去想想办法，和你一起去。”宁舟说着，摸出手机，眉宇的走势忽然和缓了几分，丢下一句“回见”便匆匆离开巷子。

“哎！”苗羞还想说什么，却见詹池虞的车经过巷口，停在宁舟面前，便不再追赶。

五天后，城西郊外。

蓬宁市丘陵合围，丛林面积广大，核心森林保护区不许任何外人踏足，而妖精管理局分局的监狱就隐藏在此。新新旧旧的隐匿魔法形成屏障，唯有用三级密钥才能解开，且三个等级的密钥对应监狱的不同区域，关押着罪行不同的妖精。

詹池虞押送着走私案的犯人到此，领了二级密钥，进入下行电梯，前往中层区域。

宁舟用尾巴尖卷着一颗小小的含羞草种子，在詹池虞的袖口缝隙里窥视着整个监狱。

监狱的布局与百年前没什么不同，依托山势、傍依自然环境，设立了三层区域，上层位于半山腰上，中层位于谷底森林，下层位于地下暗河，只是管辖从纯靠巡逻改成了机械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