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落针可闻，余烬生后知后觉气氛有些僵硬和尴尬，有些疑惑地朝白钰心看过去。

谁料他这一眼似乎有奇效，刚刚还宕机的白钰心开始一卡一卡地运转，手上很有规律的拍手，眼神飘忽不定的唱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唔！”

余烬生伸手捏住他的两瓣嘴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神经啊！明天过生日你现在唱什么？”

白钰心拨开他的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嘴唇，悻悻道：“提前祝福一下嘛……明天打算怎么过？”

余烬生：“坐着过。”

白钰心探头，“那怎么可以呢？我给你做个蛋糕吧！其实我做饭真的还可以。”

“用不着，我从来都不过生日。”余烬生打开电视，又调出之前那档动画片，补充解释道：“你刚刚说我十九岁我才告诉你的。”

幼稚的音乐从电视里传来，白钰心想了想还是问道：“从来都不过生日吗？为什么？”

“父母离婚了，没人想给我过。”

白钰心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余烬生这种性格有些骄纵别扭，还能把钱撒着玩的人，肯定是那种家庭条件很好父母也宠着的小孩，没想到事实居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接着，白钰心呼吸一滞，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并非想不到，他只是没有去想。

自从重生回来，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完这个忙那个，分不出半点心力去应付别人。而余烬生呢？

余烬生几乎一直在围着他转，对他处处照顾，而他却不以为然，对余烬生的态度堪称敷衍，但余烬生却浑然不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

合同，陈静，大地，被揍进医院的男人……还有刚刚吃的那碗面条，一一在白钰心眼前浮现。他愣愣盯着余烬生的侧脸，心里越来越愧疚，看余烬生是越看越觉得可怜。

目光如有实质般爬上余烬生的脊背，余烬生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犹豫着朝白钰心那边看过去，只一眼就无语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白钰心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搂住他，半真心半假意贴着余烬生道：“小可怜，哥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余烬生毫不犹豫推开他，羞愤道：“我都说了不过生日！还有，谁是小可怜？！不要随便可怜我好吗？！我过得比你舒服多了……松手！”

可能是角度原因，余烬生怎么推都没把白钰心推开，只能出言威胁。而白钰心充耳不闻，兢兢业业当一块极具吸附力的牛皮糖黏在他身上。不但黏得死死的，还非要凑上去小声道：“我不松！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被我抱着吧？不然怎么可能——诶诶诶？！你太用力了我头都晕了……”

余烬生整张脸都变成血红色，咬牙切齿：“……那你就自己松开！”

“我不松！”白钰心又将他搂紧了些，“你就快说吧，明天想怎么过？出去玩？你想出去玩吗？去哪玩？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嗯？说话？”

“……”余烬生狼狈别过头，挑着回答了最后一句，“……哪有问别人想要什么的，不应该是你偷偷准备吗？”

没想到他纠结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个，白钰心慌忙咬住口腔中的嫩肉，强忍住笑意，“嗯……是这样没错，是我问错了。那你想去哪玩呢？”

余烬生凉凉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玩。”

“也是。”白钰心顿了顿提议道：“那你跟你的朋友们出去玩，我在家给你准备惊喜，晚上你一回来就看到了好不好？”

余烬生一票否决，“不好。”

白钰心再次提议，“其实我能出去，不严重的。”

余烬生：“不行。”

白钰心皱眉，“那我们只能在家里逗大地了。”

余烬生：“好主意。”

“……好吧。”既然他再三拒绝，白钰心也不好再提，保持这个姿势搂了一会儿白钰心又问：“那你父母离婚了你跟着谁啊？”

余烬生：“谁都不跟。”

白钰心质疑：“怎么可能？”

余烬生：“怎么不可能？”

“谁都不跟着你怎么生活？”

“没什么不能生活的。”

“那你——”

“——白钰心。”余烬生冷冷道：“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多。”

虽然余烬生已经冷下脸，可他们现在这个姿势白钰心很难生出被威胁感，装作无事发生据理力争道：“你都清楚我家里的情况了，公平起见，我当然也要了解你家里的情况。”

余烬生驳回：“我并没有很清楚你家里的情况。”

“你不清楚啊？那我告诉你。”白钰心精简道：“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跟我妈生活，我妈生病了，现在又好了。”

安静片刻，余烬生抬眼：“就这样？”

“就这样。”白钰心莞尔，“我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接着便用催促鼓励的目光看向余烬生。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余烬生最终还是妥协，同样精简道：“小时候父母离婚了，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都不太管我但是给钱。”

……原来这就是除了钱一无所有吗。白钰心心想。看向余烬生的目光不自觉又变得柔软些。

余烬生警惕回头，“我警告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白钰心装傻：“哪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