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冷笑一声：“呵。”

崩溃中白钰心勉强分出一丝神智，“……你笑什么？”

余烬生冷冷道：“我笑你连一句我爱听的都说不出来。”

白钰心动作一顿，“你爱听什么？”

余烬生沉着脸不说话，大步向前走，将白钰心甩在身后，白钰心停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才迈开腿追上去。

“我知道了！我想说，谢谢你，我……你慢点！”

见他追上来余烬生原本放慢了脚步，可才听他说了几个字，就毅然决然的加快步伐，白钰心又落后他半步，想说的话也只能被迫中止。

余烬生走路的速度很怪，白钰心走着跟不上跑又用不着，最后只能半跑半走地跟着他。可是这种前进方式很累，才几步路就觉得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道：“我在跟你道谢呢，你又怎么了？能不能慢点儿……我真的跟不上，才被打了一拳我头还晕着呢……诶呦！”

余烬生突然停住脚步，白钰心没有防备，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到了他背上，脖子都被撞得“咯咯”两声。但是撞上去的角度竟意外的巧妙，白钰心试探地扭了扭脖子，眼睛一亮——居然不疼了？！

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余烬生，可一抬头见到余烬生一张阴沉的脸，顿时什么话都没有了。白钰心立马收起表情看向别处，因为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所以心底又是一通胡思乱想：

“他又不高兴了，因为我吗？我哪里惹到他？……其实一直都在惹他吧。他替我出头都把自己送进警察局了，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是他提醒我我才想起来道谢，甚至只是口头道谢……我怎么这么没脑子，这么没情商，这么没用？其实我快烦死他了吧，所以他才走这么快？那我还需要像没有眼色的狗尾巴草一样粘着他吗？不然我回我自己的家吧，顺便可以看看陈静……啊，陈静，多亏了他陈静才能活下来，不然陈静现在还在医院呢，虽然现在陈静也在医院……他今天为什么去医院？护士长好像说了，要来给我送饭？但是我也没吃到。他呢？他是不是也没吃饭呢？”

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白钰心犹豫着开口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去——”

一股轻飘飘的痒意在白钰心的脸侧荡漾开，瞬间打断了他的话。他下意识一个瑟缩，那股痒意就忽地消失。

白钰心抬起眼，正好见到余烬生还没放下去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僵直地面对面站着，白钰心一动不敢动，最后还是余烬生开口道：“疼吗？”

“……”白钰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什么都没说出来，正想他这副磨磨唧唧说句话都费劲的样子是不是更讨厌，就听余烬生道：“对不起。”

白钰心心脏空了一拍，有些恍惚地抬头道：“……什么？”

“我说对不——”

“——不是不是。”白钰心连忙制止，“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毕竟，再怎么说，也都是你帮了我吧。”

默然片刻，余烬生开口：“我不该故意走这么快，忘了你伤还没好。”

“……”白钰心眼神回避，不由自主挠了挠头，“我刚刚瞎说的，其实一点都不严重，至少比打我的那个男的强多了！”

白钰心调转话头，“你知道吗？被打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怨气的，我都想狠狠讹他一笔！但是一想到讹人也很麻烦也需要时间，就没那个劲儿了——幸好有你！”白钰心拍上余烬生的肩，领导在勉励下属似的。

余烬生淡淡扫了一眼肩膀上的手，没吭声。

“你也不需要道歉，如果实在要说应该是我道歉——对不起。”白钰心抿了抿嘴唇，反复纠结还是开口。

“……遇到你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可你遇见我就没那么幸运了。我不但只会添麻烦，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给不够。”

“你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给你相应的回应。你说得对，我真的连一句你爱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但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不让你不高兴，这次你就原谅我……好吗？”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相互忏悔，本该是很凄凉心酸的场面，但白钰心却觉得心里酸酸暖暖的，正想抬头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严肃的气氛，一抬头却当场愣在原地。

余烬生眼眶红了，眼睛里有水滴出来。

……

白钰心眼睛一眨不眨，怀疑地想：这难道是在哭吗？

除了哭，还有别的解释吗？

当然是没有的。

白钰心恍惚了下，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温声道：“……你怎么了？”

谁知余烬生一听白钰心这句话，直接就炸了，瓮声瓮气大喊：“下次？你还想有下次？！白钰心你怎么这么倒霉啊？你是不是真该去驱驱邪啊？！”

听他这么大声白钰心又两眼一黑——这可是在大街上啊！他下意识摆出双手按压的动作，连声道：“小点声小点声……我说的下次不是下次我倒霉，而是下次你又做了好事啊！”

余烬生稍微小了点声，但还是愤愤：“你不倒霉，我哪有好事可做？！”

“……”白钰心无奈，“好好好，那是我说的不对。那你就因为这个你才这么……生气？”

余烬生正想不着痕迹擦去泪水，闻言气哄哄指着自己脸上的两道水痕：“你管这叫生气？正视我的情绪好不好？！”

白钰心的没忍住笑意，“那你这是什么情绪？”

“……”余烬生铿锵有力吐出几个字，“我讨厌你。”

“这么讨厌我啊？”白钰心有些夸张地捂住心口，又很体贴地提议道：“那你终止协议吧，我就可以不用烦着你了。”

余烬生知道他存心戏弄自己，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白钰心快步追上去，边追边道：“你怎么突然走了呀？到底是终止还是不终止的意思？——你走太快了等等我啊！刚刚不是还因为走太快跟我道歉吗？怎么还走这么快？嗯？”

余烬生脚步不停，忍无可忍，“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话这么多！”

白钰心心想：我之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几大步追到余烬生身前，正要开口，余烬生直接打断道：“再多嘴就把五十万还我！”

白钰心立即住嘴，默默站在原地。

走了几步余烬生莫名觉得身后空落落的，一回头发现白钰心没有跟上来，默默补充：“你不跟上来也要把五十万还我。”

白钰心：“。”

迫于金钱的压力，白钰心跟了上去，并且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