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陈叙刚刚那副神态,顾言就一阵后怕。
“跟我去医院。”顾言不想留着他一个人跟这个醉鬼待在一个地方。
“我等警察过来。”陈叙明显在压制自己的情绪,起码看起来很冷静,“你先去医院,顾言。”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这个念头出现在顾言脑海里时,这迫使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陈叙说的每句话。生怕一个不注意,让陈叙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掉。
顾言没说话,视线紧紧锁死陈叙。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出租车司机都急了,按了几下喇叭问:“咱还走不走啊?你这羽绒服绒儿都要跑没了。”
陈叙绷直的肩膀有些许松懈,他平复了下呼吸,“他已经喝多了,我就去那个便利店门口等着。”陈叙指了指远处的门店,“我就等警察过来把他带走,然后就去医院找你。”
陈叙往前迈了一步,贴近顾言,“顾言,听话好不好,就这一次你听我的。”
顾言人到医院的时候都没能从陈叙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中抽离。
他闭了闭眼睛。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非要赶在陈叙生日这天。
顾言一手捂着左腹,一边往急诊那边去。
要么说是急诊呢,离医院大门口就是近,没几步顾言就走到了。一进去就看见担架上边躺着个满脸血的男人,他再低头看自己这个,确实无伤大雅了。
“得亏冬天穿得厚实,没刺特别深,但划的口子不浅啊,你招什么深仇大恨了,报警没?”医生手法相当娴熟,顾言这种在他这儿已经恐怕都是芝麻大的小事。
“哎,就寸了。谢谢您。”顾言没想聊那么多,他只担心陈叙。
正准备掏出手机问陈叙过来没有的时候,顾言举着手机随意往安检口一瞥,看见了陈叙一脸紧张又匆匆忙的身影。
“陈叙!”顾言赶紧喊他,“这儿!”
陈叙好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在听到顾言声音的那一下,找到了归途。
他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有色泽,只不过还有很多很多忧心与难过。他跑向顾言。
手急忙向顾言腹部探去,又担心真摸到伤口疼着他,还是把手收回来了。
“我已经没事儿了。”顾言拉过陈叙的手隔着毛衣轻轻搭在自己肚子上,“真的,医生弄得可好了。”
陈叙抿抿嘴,像丢了魂般垂头丧气。“我等着警察过来把那人带走了。”
“嗯。警察来了就好,我怕你跟他又打起来。”顾言想看看陈叙的脸,但他一直低着头,手指轻轻蹭着顾言的毛衣。
“我跟警察做了笔录,我说你在医院我很急,所以没管那么多我就先过来了。”陈叙慢腾腾地往顾言跟前凑。
“嗯,我刚还想打电话问你,结果一转眼就看见你了。”
“疼吗?”声音轻飘飘的,陈叙还是没抬头。
“处理的时候有点疼,现在不疼了。”顾言实话实说了,这个时候没必要撒什么谎,但可以把严重程度说轻一点。
“顾言,对不起。”陈叙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将落未落。“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对不起,都怪我。”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陈叙?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坏的结果都报应在顾言身上了。什么死不死的,打架不打架的,只有顾言受伤了。如果还有下次呢?如果下次不止这一个讨债的人呢?陈叙,你真是个扫把星,是个拖累!
“陈叙,看着我。”顾言用拇指擦去他眼下的泪,“别想那么多,这是个意外,知道吗?”
“不、这不是。”
“可这就是意外,没人能为意外担责。”
“这不是,本来就是因为我一个人,我明明前几天被他跟过,我却没有当回事,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给了钱就能解决问题,我根本没有想到...”陈叙开始哽咽,但却仍在强忍泪意,尽管无济于事。
“陈叙,你还有钱吗?你给了他两千,你还有钱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