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顾言还在店里买了个套餐带走。
店长也不知道,也不是摔了,那就说明不是在汉堡店附近发生的事情。
那就只能在学校附近了。
也许根本不用继续找下去。顾言几乎已经肯定:肯定是讨债的人。
想是这么想的,顾言又打车回了一趟学校。当站在那条学校西门的偏僻小路时,他看着小区门口的摄像头。如果走运的话,这个摄像头就记录着顾言想确认的答案。
一通胡编乱造,保安带着顾言去看了录像。
陈叙是被一拳砸进镜头里的,眼看着他猛地跌下去,又站起来。顾言的手下意识去够,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段录像。
心跟着起起伏伏,眉心越锁越紧。顾言就那么看着陈叙还手,他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陈叙,全身上下就像长满了刺,抗拒整个世界。
视频的最后,陈叙一手拎着书包,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站在原地低着头怔愣好一会儿才离开。
顾言拍下那人的样子,又把视频拷到自己手机上。一路上,陈叙那踉跄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上演,让他上不来气儿。
罕见的,今天的手机格外安静。陈叙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手机没话费了。只在下午的时候,顾言给他发了个干洗店的位置,说他预约了干洗服务让陈叙把衣服送过去就好。
陈叙没多想,只当顾言也很忙。他收起手机从休息室里出来继续上班。
下学期的生活费还没着落,他得加紧干了。所幸,过年期间工资能翻三倍,这让陈叙干劲十足,巴不得从早班干到晚班。
顶着这么一张脸,店长都要看不下去了。
“陈叙,要不你休息休息吧,”店长实在是有些担心这孩子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他指指陈叙的脸,“好歹等这儿消肿了再来。”
”没事。”陈叙很开朗地笑了一下,尽管看起来不是那么像笑的样子,“只是看着严重,不影响工作的。而且我戴着口罩,不会吓到客人。”
“倒也不是担心吓到客人...”店长反而觉得陈叙比他还要在意起客户满意度了。
陈叙利索地戴上口罩就去前台配餐。
如果忽略掉陈叙身上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低迷,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
勤奋、谦虚、成绩好、好脾气,长得也白白净净。但如果不是家里有困难的话,谁会让自家孩子大过年的出来赚钱。
下晚班的时候,都快一点了,零星又飘了几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在陈叙鼻尖。
他裹了裹衣领,有点想念那件被送去干洗的羽绒服。
这个点儿只能打车回去,但陈叙舍不得。他准备找个共享单车骑回去,反正统共不过两三公里,应该也很快的。
就在陈叙来回看哪里有单车的时候,路对面的车突然摁了两下喇叭。大晚上的,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握紧书包带,还以为是要钱的。
车灯亮了。
顾言脑袋上兜着帽子,毛毛领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随着他走路的幅度一晃一晃,晃到陈叙跟前。
“发什么呆?”顾言终于舍得掏出自己揣在兜里的手,在陈叙眼前闪了一下,又拽了一下他的围巾,轻声说:“今天也辛苦我们陈叙了。”
雪下得更大了。下雪的时候不冷,雪化了才冷。顾言就是那场雪,陈叙希望他留得久一点。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陈叙问他。
“不辛苦吗?本来我以为你十一点就下班了,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拖到十二点。”说着说着顾言还给自己说生气了,“都谁啊大半夜吃汉堡,非点你们家外卖。”
陈叙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又要捂着自己半边脸。
顾言就那么看着他笑,然后伸手拉住陈叙,带着他往车那么走。身后的人笑得身子后仰,压根也不看路了,顾言手上又使了些力气,好让陈叙稳住身子别往后摔了。
走到后备箱的时候,陈叙都没反应过来。顾言看看他,也没说话,但神情特别温柔,眼睛含着笑,然后另只手摁了一下,把后备箱打开。
流光溢彩照在陈叙脸上,五彩斑斓出现在车里,幸福与甜蜜刻在这个雪天。
“生日快乐,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