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过年,总要整这么一出。
“过年回来吗?”顾言去年也是这么问。
“不。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礼物到时候邮给你。”顾诺声音很快恢复往常的平淡。
“好。摔东西了没?”
“没,还不够累得。”
看来今天晚上也不用回家了。
这个时间点,明明天色已晚,窗外却很明亮。顾言把窗帘一把拉上,一片白光看得人扎眼。
他给自己倒了杯果酒搁在茶几上,定了个闹钟,把所有灯都关掉,然后闷头倒在沙发上,等着到点找陈叙。
喜欢陈叙之前,顾言睡觉都是奔着一觉不起的目标去的。这么一想,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陈叙,你爸在赌场欠了十几万,年底该还钱了。
换班的时候,陈叙刚把脱下来的工作服塞进袋子里,原本想看看顾言有没有胡乱发些什么无聊的消息。
看来,催债的短信先于顾言的信息赶到陈叙的手机上。
痛苦总要先一步幸福。
深吸一口气,点开照片。陈叙这才看清楚被拍的人是陈志国。背景很杂乱,可能是陈志国不知道在哪儿蜗居的出租屋,看样子家具什么的都被砸了一遍。
手指往上一滑,陈叙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他去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5554.94
不知道张婷那边收没收到短信。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陈叙干巴巴眨了两下,裹紧从顾言那边带出来的围巾,背上书包,再次准备好扎进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寒冬里。
迈出汉堡店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寒风,也不是冰冰凉凉的雪花。陈叙一眼就看见顾言那一头黑发,被风吹得凌乱。
人就那么靠在公交车站牌杆子上,低着头玩手机,时不时抓两把头发,看起来不耐烦得要死。
“啧。”
顾言又输了,每次跟李明轩打游戏,他都输。算了,输了游戏,赢了人生。毕竟李明轩连对象都没有。
“不玩儿了,接我对象下班儿。”
话音刚落,“对象”本人就站他面前,瞪着一双圆眼睛看他问:“谁是你对象了?”
“谁应就是谁。”顾言大言不惭,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你这么随便找对象?”陈叙低沉的心又难以控制的晃荡不已。
“那不能够啊,不是你应我还不答呢,你说是吧,陈老师。”
顾言心虚就喊陈老师,腻歪就知道喊陈叙了。
顾言一把拉住陈叙的手,这次明显熟练很多,非常干脆的十指相扣,并且大拇指指腹非常暧昧且用力地从陈叙拇指指根捋到指尖。
陈叙挣了一下,没能甩开这个黏糊糊的家伙。也就任由他搓着。
这个小小的带着一丝任性的动作,莫名让陈叙感到安心。
“你烦不烦。”陈叙眼睛看向一边,没看两人的手。
“我不啊,”顾言看看陈叙的围巾,又看看陈叙的线圈帽,一脸欣慰,但这还不够,他又问,“明天能不能穿新买的那件羽绒服?”
“再说吧。冷,回学校。”陈叙手上施力,拽着顾言往学校的方向走。
“那今天不能去我那边睡觉吗?”顾言像个没骨头的,被人轻轻一拽就跟着走了。
“我今天没喝多。”想得美。
“没喝多就不去了?”
“嗯。”毕竟陈叙尴尬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顾言不走了,像不听话的小狗,扯着牵引绳跟主人对着干。“我就想醒来看见你,咱俩一起吃早饭。”
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被团吧团吧抱住。尽管陈叙并不这么主动,但感觉是一样的。
眼看着陈叙还没心软,顾言开始使坏。他握着陈叙的手晃来晃去,把他身子带得来回摇摆,“陈老师,去吧,我那儿还有你喜欢的果酒。”
果酒?
这确实吸引到陈叙了。听到这两个字,陈叙的表情有些松动,居然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但是我明天...”
“给小孩儿补课?”顾言赶紧问,“我送你啊,又不远。打车也行啊,我提前给你叫好车。”
陈叙又坐到这个熟悉的沙发上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只要碰上顾言,底线就会荡然无存。
那条短信余威尚存。电话号应该是陈志国说出去的,那么住址呢?陈叙不敢确定,但看到顾言拿着酒瓶走来走去瞎忙活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给顾言带来麻烦。
一阵恶寒沿着脊骨往上窜。
“顾言。”陈叙心很慌,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下意识就这么喊了。
“嗯?”顾言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蓝莓,嘴里还吃着一颗,听见陈叙叫自己,顺手就把蓝莓递到他跟前,“吃,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