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手心贴着手心是这样的感觉。陈叙发现原来顾言的手还挺大的，几乎能完全覆盖住他整个手掌。他的指腹忍不住蹭了蹭顾言的手背，还挺滑。

下一秒就被顾言惩罚似的握得更紧。

不知为何，从小区走到宿舍，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一路上竟没什么人。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牵手散步——准确来说，是顾言攥着他的手揣在自己兜里散步。

陈叙的手快被捂得发烫。

有好几次，他想打破这份平静，但不知从何开口。反观顾言，也是罕见的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反悔的意思吗？又不想追我了？可我还没有答应啊！

陈叙脑子里一个接着一个“危险警示”蹦出来，让他不自觉地紧张。果然，还是不应该牵手的。

正打算再次松开手的时候，顾言又紧了紧手指，陈叙有点疑惑，“嗯？”

“你总想松开我。”这是一句陈述句。

“到宿舍楼下了已经。”陈叙忽略他的拷问。

顾言看了看宿舍楼，“在路上你也想松开我。”

“我...”陈叙有点支吾。

陈叙还想问呢，为什么顾言一路上都不说话，害得他以为又要被戏耍一次。

“我什么我？你这个人不能到手了就变心吧。”顾言另只手理了理他的围巾，弄了好几次都没整理成满意的样子，“我一路上可是很紧张的，陈老师。”

“紧张什么？”陈叙问。

“太没良心了，陈叙。”顾言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脸，“等你有空的时候，去听一首歌。歌名叫做《难生恨》。”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回到宿舍，陈叙坐在椅子上，围巾都没舍得摘，很放松地靠着椅背，脖子后仰，双眼轻阖，两条腿就这么敞开伸长。整个人一长条舒展地瘫着，像猫。

凌冽寒冬，窗外的槐树光秃一片，只有几只不嫌冻的乌鸦嘎嘎乱叫。如此肃杀的情境，却能听到陈叙傻乎乎的笑声，除此之外，还伴随着那首痴缠多嗔的“难生恨”。

会有一个名分的。

尽管他的世界和顾言的世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尽管自己还在被那些令人厌烦的债主纠缠不休；尽管他还拿不出什么珍贵的东西抵给顾言......

陈叙扭头看向窗外的阳光，眉目变得柔和。

是啊，正是因为冬天，这光才会显得格外珍贵温暖，让人迫切地想要抓住，根本无处躲藏。

陈叙已经把所有难堪的事情一一在心里罗列，每陈述一条，天平名为“逃避”的一端便会多倾斜一分。但没关系，在天平名为“接受”的一端，陈叙会再多放上一些真心。

一切都会变好的不是吗？现在辛苦一点，以后顺利一点。

然后，给顾言一个名分。

想着想着，脑海里居然自动开始描摹一副两人一起学习、一起上班、一起生活的场景。险些叫陈叙太过投入，差点忘记上班的时间。

太过专注回味的又岂止一个人。

“打电话干什么？”李明轩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叮叮哐哐一阵敲。

顾言把手机拿远，皱眉看了眼屏幕，“你干嘛呢？吵死了。”

“组装个书架，有事快说。”

“没什么事儿啊，打个电话关心你一下。”顾言还是那欠揍的语气。

李明轩手上动作一停，只听他相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把手机拿近靠到嘴边，“我、记得、你、生日。OK？”

“记得就行。”顾言目的达成，“转账还是怎么个过法？”

“要脸吗？哥？我去年生日你记住了吗？”

“已经给你补过了，别给我整小心眼儿那死出。”顾言想起来还肉疼，就理亏这么一次，李明轩狠狠讹了他一大笔。

“行，你真牛逼。没事就挂。”

“有事儿啊，”顾言躺在陈叙早上躺过的位置，轻轻嗅着枕头上的皂香，虽然这是自己家洗衣液的味儿。但顾言固执地把它跟陈叙联系在一起。

顾言闭了闭眼，心头又开始发涨，回想今天昨天的一幕幕，不紧不慢地说：“我跟陈叙牵手了。”

“有病，”李明轩很淡定，“就去治。”然后挂掉了电话。

“啧。”顾言被他挂电话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次的心情格外舒畅。好像任督二脉就此被打通一般，他迫不及待地翻着手机通讯录，想故技重施。

但很遗憾，除了李明轩，他没找到第二个信得过的人。况且目前应该还不算把人追到，大张旗鼓确实不太好。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陈叙的生日。

两个人的生日挨得还挺近，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

但顾言琢磨不定，他根本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案例。以往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大多都是随着他的喜好来，除了价格不同，没有什么新意。

尤其是李明轩，直接转账意思一下就当过去了。偶尔有空的时候，特意回国跟顾言吃顿饭就当做庆祝。

可陈叙不同，陈叙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顾言会控制不住地对他抱有期待、暗藏私心。

顾言想礼物想得出神，手机铃声响了很多遍才意识到有人打他电话。

“姐？”

顾诺沉默了几秒，有吸鼻子的声音。“我回学校了。爸妈问的时候就这么说。”

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