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回学校?”顾言没回头,就那么一边收拾台面一边问陈叙。
有人心虚了。
陈叙赶紧把自己的视线转到阳台去,看着某株不知名的植物,“嗯。我下午还要去汉堡店。”
“整挺忙的。酒醒彻底了?”
顾言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陈叙又想起昨天晚上种种,瞬间绷紧神经,嘴硬说道:“我一直都很清醒。”
“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顾言擦干手,摘下围裙,在客厅兜了一圈后,找到一副手套,然后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搁在小臂上。
陈叙疑惑,“你干嘛,你要出去?”
顾言淡淡的看他一眼,又转身去卧室里不知道找什么。
但很快,顾言手里多了一条围巾。
他根本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围巾往陈叙脖子上套,歪歪扭扭绕了两圈,最后还不忘利索地扎出一个好看的结。
“下次再不穿那件羽绒服,”顾言故意紧了紧围巾,勒得陈叙下意识往他跟前凑,“我就去你宿舍烧了它。”
“寒假进出宿舍要有出入证。”陈叙很有礼貌的告诉顾言学校安全规定。
“那你试试,看我有没有办法。”
顾言一直都觉得陈叙故作单纯,或者故作温良。起码在他面前。每每只要陈叙露出这种一本正经的扯开话题的深情,顾言就会有一种莫名地想欺负人的感觉。手心直痒痒。
他板着脸把陈叙的羽绒服取下来扔人怀里,“穿好。”
怎么一晚上过去,顾言变得这么爹爹妈妈的,管天管地。
反正顾言只管发号施令,陈叙负责执行。
“手套。”
“哦。”陈叙接过就开始往手上套。
临走前顾言又把自己的绒线帽甩给他,“戴着。”
“我羽绒服有帽子。”陈叙照样接过往自己头上套。
“嗯。走了。”
有些东西变了。也许没人清楚,也许两人心知肚明。就这样踩在河边湿润的泥土上试探,看谁先陷入这潮湿黏腻的淤泥里,难以自拔。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时,零星雪花打着旋儿落下,落在陈叙的灰色绒线帽上,也化在顾言那已经很久没有补染过的黑发上。
“下雪了。”陈叙看着他发丝上的雪花。
顾言嗯了一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手心朝上递到陈叙面前,“牵个手吗?陈老师。”
这应该不是简单的牵手吧。陈叙心想,这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鱼钩呢。
他看着顾言的手没说话,也没动。
顾言也跟他较劲儿,杵着不动,就像在故意接雪花,愣是让越下越大的雪飘在手心再化掉。
不知道陈叙在想什么,总之他磨蹭了很久,下巴不断往围巾里缩,直到围巾紧贴鼻尖。他闻到了熟悉的皂香。
哦,应该是顾言身上的味道。顾言家的被子好像也是这种味道。原来已经如此亲密了吗?
陈叙眼睛看着另一边,猛地把手搭在顾言手心里,力气之大,把他手狠狠往下压了压。
“不认路就说。”陈叙很不自在,刚把手放上去他就后悔了。五根手指僵在原地,握也不是撒开也不是。
顾言反应很快,陈叙刚搭上的一瞬间,他就牢牢攥着人不放,垂着眼看两只交握的手,语调平平,“啊,好开心啊。”
“开心什么?”陈叙还是有点尴尬。
顾言拉着人家的手晃了晃,“疑似被承认了。”
“没承认。”
“我没说承认什么。”
“没承认。”
“哦,那不管。”
陈叙嘴角噙着笑,好像一株含羞草,也不跟顾言继续斗嘴了。并肩走了几步后突然把手松开,然后又把手套摘下来。
他不想隔着手套握手。但这么一松,反倒没有再握上去的借口了。
有些遗憾。这还是第一次牵手。他搓了搓温热的指尖。
突然,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手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