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见人影,他才拿出吸管插进杯子里吸了一口。
很冰,很冰。但很甜,透着芒果的香气,夹杂着椰奶的香甜。大颗的芒果果肉与爆爆珠一起入口,再没有比这更合他口味的了。
隔天,陈叙就收到了一个快递。
学校大半人都已经离校了。陈叙走在校园主干道上,看着两边光秃的银杏树,以及学校为了迎接新年挂在路灯上的红灯笼。
其实有点瘆人。陈叙这么认为。
不等他去回想去年的此时此刻,手机便收到了包裹取件短信。
他没买过东西,张婷从来没有给自己网购过东西,甚至都不太清楚他学校的地址。
拎着包裹回到宿舍,再三确认收件人是自己的信息之后,他才拆开。
一件白色的、很厚实的羽绒服。应该是个牌子,陈叙走在路上见过别人穿的衣服上有这logo。
捏着衣服的肩线抖了两下,衣服很快充气膨胀起来,鼓鼓囊囊又轻飘飘,像他的此时此刻的心。
顾言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又不敢找他本人确认。
左右为难。陈叙盯着那件崭新的羽绒服,恨不能给它盯出一个大窟窿。
张婷绝不会买这么贵的衣服,他很肯定这件事。
之前高一的时候,陈叙不懂得什么名牌不名牌的衣服,也没有注意过那些比较常见的服装logo。某天,他穿着张婷买的短袖从第一排路过回座位时,一个男生笑着念出他衣服上印刷的字母。
那个字母,是印错的。
陈叙偏还傻傻的没有听清,又凑过去问人家说什么。那男生笑着看他说:“你这衣服牌子很特别啊!哈哈哈哈哈哈!”
恼羞成怒。当时的陈叙,就是这样。从那之后,那件短袖陈叙再没穿过,甚至破天荒的回家跟张婷大吵一架。
那瞬间的羞愧,以及数不清的复杂目光,直到现在都压得陈叙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攥住这羽绒服,眼睛去找刚刚看见的logo,竟想要去确认衣服的真假。等他意识过来时,指尖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这时,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顾言的电话。
“陈叙?”
眼看着东西已经被签收了起码半个多小时,顾言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等着人来主动问。
寻思这眼看着一小时都过去了,别是谁顶了自己的好。想到这儿,顾言就赶紧拨去电话。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陈叙淡淡的一声“嗯”。
心情不好吗?
“怎么了陈叙?今天不高兴?”顾言立马坐直身子,也顾不上挠红薯的下巴,任它一直往自己脸上凑。
“没有,那个、那个衣服是你...吗?”
顾言没听清他说什么,“嗯?衣服?衣服怎么了?”
陈叙心一下沉到底。他刚刚吃力屏住的呼吸瞬间松懈。
太自恋了,陈叙。
“没什么。你听错了。”
顾言哦了一声,越想越不对劲,又确认了一遍收货信息,语速不自觉提快,语气都开始紧张,“你没收到快递吗?你没有收到一件羽绒服吗?我去?我没填错手机号啊!”
原来不是我自恋啊。陈叙的心又开始漂浮。
“原来那件羽绒服是你买的啊。”他幽幽开口,“我还以为谁寄错了。”
“怎么可能!就是我给你买的。”顾言急了,“合身吗?陈叙。”
他都还没穿呢。
“退了吧,顾言。你别给我买衣服,我不能收。”
“什么意思?知道是我买的就要退?我买的你就不能要?”顾言又开始跑偏。
“不是,”陈叙无奈,“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而且你给我买衣服干什么,我又不缺。”
“那天晚上我摸你手都是凉的,你穿的不抵事儿,换我这件。”顾言跟他解释。
什么叫摸我手?陈叙牙齿磕磕绊绊,“你、你能别说话这么含糊不清吗?”
“不管,反正给你买的,你不要就扔了。”顾言也有点气上心头。
每次陈叙都在推开他,给什么不要什么,直叫他摸不清头脑。
靠得近人就跑没边,离得远人就看不见。那到底怎么办。
顾言神色晦暗不明,说话的声调也不再上扬,“你要真不喜欢,别告诉我,扔了就行。”
陈叙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羽绒服包装袋,眼睛盯着那无处安置的羽绒服,轻声说:“我还不起你这个,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