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顾言预料那般,陈叙的脸在一瞬间涨红,拔腿就跑。可顾言没给他成功的机会,紧紧拽住他胳膊,“我还没说完呢,等会儿再跑。”
“别、别说了,你话怎么这么多!”陈叙反正是不想听下去了,他现在心突突。
顾言收了笑意,更加大胆,双手覆上他的脸颊,沉声问他,“你在担心跟我没话说吗?”
陈叙在顾言的手心里撇开眼,不愿承认。
好冷淡啊,就像十二月的天。
但顾言没跟他计较,手上略微使劲,让他重新看着自己的眼睛。
顾言说:“陈叙,你越这样,我越喜欢,话就越多。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来说;你找不到话题,那就我来找。”
顾言看着陈叙略微睁大的眼睛,好像森林里迷路的梅花鹿,眼睛亮亮的、圆圆的,勾人心魄。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继续说:“但你不能晾我三天,我会觉得你讨厌我了。”
前面的那些解释也好情话也罢,陈叙都听进去了,但最后这句,让陈叙有些上不来气儿。他急嗫嚅着说了句,“没有讨厌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顾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
这有什么可吓人的。陈叙不理解。
也不相信顾言的保证。
他轻轻推开顾言的手,重申道,“我真的要回宿舍了。”
依旧没有给出正面回应,除了那句“没有讨厌”。
但也要放小鹿回家,回到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有了今天的教训,陈叙已经养成了回顾言消息的习惯。不论是下班还是从图书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顾言有没有发消息。
陈叙都会零零碎碎的回几句。
总不能让顾言觉得我讨厌他。陈叙总这样想着。
顾言话真的很多很多。
他走在路上看到一棵好看的树要拍给陈叙;吃饭也要拍给陈叙,顺带问候一句“叙,吃了吗”;在家弹钢琴也要录音发给他,暗戳戳示爱;去健身房也不忘给他看看自己的腹肌。
就这样渗进陈叙的生活。引得他在不知不觉中习惯顾言的存在。
对陈叙来说,顾言是空气,也是氧气。
考完最后一门,陈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置顶聊天框是否有未读消息。
没有。
之前没有顾言黏着自己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来着?不记得了。
很稀奇,从早到晚,顾言第一次这么安静。
他有些疑惑,但更多的,竟然是无法控制的怀疑。
顾言终于没兴趣了?不想追了?不喜欢我了?
大脑还在纠结追不追与爱不爱时,陈叙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去敲打键盘:今天怎么不说话?
刚敲好的一句话,立马被删除。如果陈叙能发出去,那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刚删完,又敲敲打打:考完试了。
删掉。
我今天没上班。
删掉。
算了,不发了。随便。。。
正当陈叙息屏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顾言打来电话。
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接通后却没有声音,陈叙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没说话。
再仔细听,听筒中传来一阵一阵很浅的呼吸声。
“陈叙。”
顾言终于开口。
“我在。”陈叙很快接住,“你怎么了?”
他主动问顾言。
“你在哪儿?”顾言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像蒙了一层雾气,潮湿且闷沉。
陈叙站在教学楼下来回张望,惊觉他一直站在原地对着手机想顾言,连这是哪栋教学楼都没想起来。
“我在旧教。”陈叙终于找回记忆,又补上一句,“今天一直在考试。”所以我也没理你。
“陈叙,我想你了。我想去找你。”
陈叙觉得蒙在顾言身上的雾气终于凝结成水滴,接连砸在他身上,让人慌了手脚乱了心神。
“我去找你。”他没再问发生什么事,也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要去见顾言,擦干这只湿漉漉的小狗。
陈叙打车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乌漆嘛黑一个人窝在一家面包店门口的座位上,桌面上还摆着一杯奶茶,应该又加了很多芒果。
走近了才发现,顾言面前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大冷天的,穿个羽绒服在外边吃蛋糕。
神经病。
陈叙想喊顾言,又更想认真看看他,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身形。稍显颓废呢,顾大少。
不等走近,顾言像是有感应一般,扭头望过来,四目相对。
陈叙看着他伸手把奶茶推过来,然后又跟个老大爷似的两手揣兜,脸深深埋在衣领里。
“不是喜欢喝咖啡吗?”陈叙眼睛看着奶茶,站定在他身前问。
顾言一脑袋扎进陈叙怀里,也没注意到陈叙僵住的肚子,说话也闷闷的,“给你点的,咖啡消不了愁,我吃蛋糕消。”
“愁什么?”陈叙没抵触他的贴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顾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