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陈叙难以呼吸，死死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你不给，我今天就赖着不走了。”理所应当的语气，陈志国丝毫不觉得这是威胁，拍着胸脯冲陈旭喊，“你是我儿子，长这么大应该往家里交钱了！”

顾言锁紧眉，瞪着陈志国，“你儿子刚上大学能有几个钱？跑这么远来找陈叙要钱？你是亲爸吗你？！”

陈叙的电话在震动，应该是张婷打来的。但他没管，胸腔被气到剧烈起伏，可他不得不多次深呼吸来缓解。

就僵持这么一会儿，来来往往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刚在球场上大放异彩的顾言。

陈叙压着火气，哑声问他，“要多少？”

“不多，就三千。”陈志国眼睛一转，迅速开口。

“我没有。”陈叙很平静地坦白。

“不可能！你、”

不等陈志国放狠话，陈叙撒开顾言的手腕，往前一步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险些把他拽翻在眼前。

“你可以报警啊，说自己儿子连三千块都没有。”陈叙轻蔑一笑，“呵，我也可以报警，原来那个老赖现在在北京，快来找他要钱啊。”

顾言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陈叙，眼里的恨意与不屑险些要炸开。

“一千，拿了就滚，再来我就报警。”陈叙一把扔开陈志国。

这一千，也已经是极限了。前几天陈叙刚从暑假工资里扣出来一半给张婷。

“行，一千就一千！”陈志国麻溜从地上起身，假模假样拍拍身上的灰，不忘夸夸自己的好儿子，“不愧是我儿子！”

一直到看不见陈志国的背影，陈叙才缓缓挪动那几近僵硬的腿。

他还得去上课，尽管现在可能有点晚。

“陈叙。”顾言不敢大声叫他。

陈叙好似刚回过神，又变成那副呆愣的样子，扭头看向顾言，“怎么了？”

顾言甚至都不忍心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爸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不敢问。

顾言看着他问，“你准备去哪儿？”

“去上课。”

顾言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选修课，“晚修？”

“家教。”陈叙又轻笑一下，“我得去挣钱啊。”

不挣钱，怎么养得起我自己。

陈叙说完没再看顾言的表情，他闷头往地铁站走去。

难堪的样子顾言看见一次还不够，还让他看见第二次。

陈叙感觉自己脸要丢尽了！他根本不敢去回想从顾言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到自己转身离开为止。

他根本不敢去想。

但顾言那明显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眼神里透出的难以置信、厌恶，都深深刺痛到陈叙。

逼得陈叙再次看清他自己到底有着一个怎样的爹和多让人崩溃的家。

敲响需要补课的那户人家家门时，陈叙还有些恍惚，相当勉强地挂上一丝笑容。

“别他妈一直笑了，我正经问你话呢。”顾言一脸不耐烦，甚至懒得把手机举到耳边，开着免提搁在桌面上打电话。

“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啊？”李明轩在电话这头声音瞬间拔高，“你他妈真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