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家长那边不太满意你。
捂了一晚上的烤红薯此刻透过掌心传出丝丝暖意,陈叙看着这条短信,坐在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面无表情地锁屏继续撕下焦香的红薯皮。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家长拒绝,现下只有那个三年级小孩儿愿意认陈叙这个老师。
-方便问下原因吗?
陈叙把手指擦干净,不甘心地打字问介绍人。如果是什么很严肃的问题,也方便下次改进,毕竟只靠这么一份家教挣的钱,再怎么省钱也攒不出来多少。
初春的风还夹杂着寒意,他把下巴往羽绒服里缩了缩。这个时间点,小花园漆黑一片略显瘆人,陈叙等不到回复,准备回宿舍。
这时,屏幕亮了。是一张截去家长姓名的聊天记录截图。
-您好,这个老师也教过好几个学生,挺有经验的,方便问下哪里不满意吗?我们再为您安排别的老师过来试课。
-穿得太朴素,性格看着太温吞,压不住我家孩子。
陈叙低头左右来回看,黑色短款羽绒服,淡蓝色牛仔裤,一双虽然折痕明显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板鞋。太朴素了?
他伸手拍下袖口不小心沾到的残渣,感觉嘴里的东西有点干巴,难以下咽。
看到宿舍一楼的全身镜,陈叙走近几步,板着脸细细打量自己的样子,下意识往下拽拽外套,让它看起来更加板正。他自嘲一笑,心想什么朴素不朴素的,应该是嫌自己一副穷酸样吧。
他是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的,只不过衣服有点显旧,款式也已经有点过时。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什么叫没有办法?你什么意思顾言?!”
是破防的、尖锐的、带有怒火的尖锐声音。
与之相应的,是一道不咸不淡的回答:“意思就是当时咱俩在一块儿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会儿也该分了吧。”听起来相当不耐烦,一句话伴着一声长叹。
在食堂分手,陈叙不是很能理解这件事。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况且对方貌似有点情绪失控。
一方崩溃一方冷静,简直割裂。顾言无视女生的满腔怒意,面前的饭菜半分没尝,估摸是为了分手特意约这顿饭的。
哐当一声,那个女生猛拍一下桌面。怒目圆睁,几缕头发从额角滑下,“你玩儿我?”
“就当是吧,随你怎么说。”顾言施施然坐着,神情冷淡地仰视她,“这就算分手了,别闹了。”
说完顾言就拎起书包准备走人,不经意间跟一脸好奇的陈叙撞上视线,他眉毛一挑,毫不在意转身离去。
陈叙埋头吃饭的样子像吃不起饭一样,装给谁看?
已经不算简单的“渣男”了,这算人品有问题。陈叙心想。
女生怔愣半晌才坐下,木讷着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陈叙这边都吃了三口饭,才看到她流泪。
以这个女生为圆心,四周一圈投射来一道道自认为不经意的眼神。陈叙就坐在跟那女生隔着过道的位置,虽然没人注意到他,但也很尴尬。
他默默翻找书包,找到一包手帕纸捏在手里,随后端起餐盘途径女生时,不经意地扔在她桌上。
陈叙回宿舍的时候,板凳还没捂热,王琪一声wc把他惊得猛地直起腰杆。
“你怎么了又!一惊一乍的!”周卓文随手薅过一包抽纸扔在他头上。
王琪头一歪轻松躲过,怒声道:“你不知道!我刚又去刷表白墙了!”
陈叙缓了口气,还以为又是什么课后作业忘记补交,默默重新备课。
“有事就说,别老吊人胃口行不行?”周卓文说。
“就那个顾言,他那个女朋友在表白墙上骂他。”王琪拿着手机,把图片放大怼到周卓文面前,“我靠,你看啊你!”
默默听着身后的动静,陈叙闭口不提自己亲眼目睹分手全过程的事情。
挨骂的当事人像一滩烂泥般躺在沙发上,一手背在后脑勺后边垫着,一手举着手机欣赏那些“谩骂”。
-怎么样?看完没?
顾言瞥了一眼室友发来的消息,字都懒得打,发去一条语音。
“讲良心,我什么都没干。”
-你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随便。”
收了手机,顾言一个翻身起来,一手扶着沙发靠背,脸朝后喊道:“狗呢?!”
啪嗒啪嗒几声,小德牧应声而来,堪堪避过几株盆栽和茶几边上的摆件,急速刹车停在顾言手边,雀跃地汪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