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忆只怔怔地看着对方，心中一动。

乘务见他这样，意味不明地笑了，“您还真是和我想的反应一样可爱呢。”

他距离近地不自觉把目光放到姜忆在此刻眨动几下的睫翼，“别惊讶，姜少爷，或许这样的情况您还会遇见很多次。”

“…”姜忆此时发觉并无足够的力气去做大动作，比如拍开肩上的手，比如推远眼前的人，他明智地保持沉默。

乘务暗叹姜忆巍然不乱地样子，“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不知道，你是谁？”姜忆环顾了安静无人的四周。

“您不要用淡然的态度说出这种看似惊慌的话啊，您不是已经发觉自己动不了了么。”

“有话直说。”姜忆从善如流，“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没事，这并不重要。”乘务选择越过不谈，“但是装傻也是您擅长的手段之一吗？”

姜忆似笑非笑，“你不要再试探我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有你这号人在我身边。”

“难道您也猜不出吗？姜少爷。”乘务故作苦恼再次弯腰贴近，放在肩上的手终于肯抬起，又向姜忆面上探去。

姜忆冷眼向后仰了仰脖颈，躲过了意图捏在他下颔的手，“猜自然是早猜到了。”

乘务见被躲过了也不恼，反而是从上而下被对方深重的黑眸吸引住，“抱歉，我一时没忍住。”

“嗯，所以你出现的目的只是来见见我？”姜忆没再把目光投到对方脸上。

“当然——我出现只是想欣赏您恐惧不安的情绪。”

“那你现在很失望吧，需不需要我表演一下，免得你费力出来一趟一无所得。”

“不急，我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这种做法对你来说有点草率了。”乘务透露出一种不满的情绪，“你看起来太镇定了。”

“但是我在你脸上感觉到了很浓厚的负面情绪。”

姜忆平静如常，似乎是在和一位相知多年的好友聊天，而不是和一个面目不明的男子在异常寂静的空间里攀谈。

“况且未知的事物才会让人惊怕，我猜到了你是谁，所以不会害怕。”他补充道。

“是吗？镇定的原因只是因为猜到了我是谁？”乘务看上去很不信的样子。

“不要再试探我想法了，你大可以直言不讳。”姜忆向上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毛毯，“或者是你想表达的意思无法说出口？会被检测屏蔽？”

乘务挨着他极近——但连微小的字音都无法被耳朵捕捉到。

“那我直说了，你和林清远是什么关系？”

“？”姜忆脑海里蹦出一串问号，照搬之前讲过的话，“我跟温独提过是陌生人关系。”

“这句话是真的在说谎了，姜忆。”乘务没料到是“陌生人”三个字。

“那觉得我说谎了的理由呢？”

“我同样可以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值，你和林清远的第一次见面，波动值远比其他人都要高。”

姜忆思索，要是一个世界意志都能检测思维，那他那个系统021呢？或许还会有什么监察系统…

有些许麻烦…

“…也许是因为刚到世界，刚好碰到了我任务对象也说不定，我对这种巧合很惊讶不可以吗？”

乘务暗想这人说谎话脸倒不红，只半天没见着姜忆脸色变过，“是吗？”

“是。”隔了几秒的回答显得格外自然，“只是林清远经历了哪些事，你比我更清楚细节。”

乘务思考了一下，似在回忆这个名字，“行，我接受得了你这说辞。”

“你其实更为想说的是我怎么一开始就违背了你制定的世界线。”

从最开始到现在，对方没从姜忆脸上移开过几次目光，姜忆感觉到了视线甚至变得越来越灼热，“我破坏了你计划吗？”

“是。”

“那真是抱歉，我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

“要是您肯改变想法的话…”乘务顿了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呢？”

“别这么说，我可没有和你见面的这一项计划。”姜忆指出对面的错误说法。

“…”

二人无话了好久。

乘务直起身站在姜忆旁边，借此沉默低头凝视了姜忆许久。

“看来我们俩个快谈崩了，亲爱的——”

姜忆漠然看着他，面无表情，更无恐惧的颜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