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遥摇摇头，仔细想了想：“一个都没想过。那些太遥远了。”

“这样.…”燕舟点了点头：“那就想个不那么遥远的。明天呢，明天你想做什么?”

明天...

路遥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从未想过。

“明天想捡到一百万。“路遥只好随口回道。

“许愿也不能这样胡扯...”

校领导的声音换成了运动员进行曲：“田径运动会正式开始!”

队伍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出，两人也随着人流离开，路遥将外套拿起，随意卷了卷抱在怀中。

她们并没有回本班大本营。不用想也知道，那两顶小小的遮阳蓬下必然坐满了人。

没有谁提议，但她们就是走向了校园里更安静的教学楼。

只是燕舟在决定方向的路口时脚步微微一缓，似是迟疑了一瞬，又旋即追上了路遥拐离的脚步。

路遥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作声。

说不定只是我想多了。

她们找了一排石凳坐下。身后的蝉似是感到大限将至，拼命地鸣叫着。头顶的树荫遮蔽了阳光，却总觉得有点闷热。

耳机还戴着，不过是一人一只。燕舟什么时候取走了一只，路遥没注意。

坐了一会，路遥撩了撩刘海：“坐这有点热，带你去个地方你去不去?”

燕舟默默站起了身。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中。一口气爬了六楼，燕舟不太吃得消，跟在路遥身后喘着气。她们越过空教室，一间又一间，书法、音乐、实验...

看着一扇又一扇落灰紧闭的窗户，燕舟突然在一间教室前停下，盯着窗出神。

两人已经拉开了半间教室的距离。路遥回过头见她在发呆，便问：“怎么了?”

燕舟没动也没说话。

路遥心生疑惑，走到燕舟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教室里杂乱的摆放着几张落灰的桌椅，还有些书和其他杂物，都覆着层厚厚的灰。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路遥侧过头看了看燕舟，随后她也微微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燕舟这幅神情。路遥感觉燕舟的眼睛有很多话想说，但她能读懂的只有两句。

痛苦和后悔。

忽的，燕舟伸手推了推门和窗——没推开，上锁了。

“你没事吧...你想进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

“不...不要。让它锁着就好。”燕舟微微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扯出一丝笑容看着路遥：“没事，我们走吧。”

路遥看着燕舟的眼睛。燕舟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态，但路遥看见了她眼底藏着的一丝淡淡的悲伤。

“你还说我，你自己都不愿意把情绪和我说。”

“对不起...”

呃，怎么突然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只是...”燕舟微微低着头，掐着手指，像做错了什么事：“只是这些事和你说了，你也理解不了的。”

燕舟的声音越说越小，导致路遥根本没有听清楚后半句话。

正在路遥思考要不要追问“只是什么”的时候，燕舟继续道：“真的没关系的，只是一些过去的...小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和你说吧。”

直觉告诉她燕舟说谎了。或者说不全是实话。但路遥已经决定不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便言说的小秘密，她尊重，也理解。

路遥牵起了燕舟的手，就像之前燕舟在十米开外的实验室后门做的那样。

“没事，走吧。”

路遥自己也挺意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看着燕舟这个样子，她就下意识伸出了手。

燕舟则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路遥牵着燕舟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燕舟看到了一张大桌子，几张椅子，一台空调，一扇大窗。桌上放了几个空或半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包纸巾。

“桌子我擦过的，椅子可能有些灰，你自己擦擦。”路遥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燕舟：“那几瓶矿泉水别碰，鬼知道放了多久。”

“你之前说的躲着玩手机，就是躲到这里来？”燕舟收起打量的视线，问道。

“嗯呢。”路遥关上了门，还随手上锁：“这可是个风水宝地，有电有空调有桌椅。”

“锁门干什么？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啊？”燕舟把沾灰的纸随手扔在桌上，笑道。

“...”路遥默了默：“你有什么值得我图的地方吗？”

“也是。”燕舟靠着墙坐下，翘起凳腿，拿出了手机：“那这个风水宝地我就征用了。”

路遥叹了口气：“感觉好像引狼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