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有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扩张着。路遥坐在崖边,看着细碎的砂石不停滚落,却也懒得管了。
如果注定要裂开,那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路遥这么想着,手边长着两抹紫色的薰衣草,正随风微微晃动。
这一晚,路遥没再醒来。
国庆假期结束后,运动会就成了校园中最热议的话题。
当然这种热议与路遥无关。她巴不得这种活动灭绝才好。她身边的燕舟自然也不怎么提。
晚风吹拂,十月末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路遥和燕舟站在队末,而他们正在操场上列队。
路遥紧了紧外套。运动会开幕式他们要进场表演,这会正排练呢。同学们在下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体育委员在台上拉着嗓子调整队形,响应的人却寥寥无几。
好吵。好烦。
”一,二,齐步走!”
方队走得稀稀拉拉的,像一帮伪军。
体委无奈叹气,手一挥:“回去回去,再来!”
这么跑了十几遍下来,路遥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些许碎发丝贴在后颈上,黏黏的,有点难受。
休息时,燕舟和路遥坐在运动场边,离那些吵闹的同学远远的。路遥把外套脱下搭在腿上,皱着眉抱怨道:“冷的时候风直吹,热的时候反而一丝风没有了。”
闻言,燕舟摸了摸口袋,把一颗硬硬的东西放在了路遥手心:“这个给你,吃了应该会舒服一点。”
路遥拿起来借着路灯一看,是一颗薄荷糖。“谢谢。”说着就把糖塞进嘴里。一呼一吸都像带上了凉气,确实舒服了不少。
下课铃响起,晚自习结束。酷刑告一段落,当然明天继续。
两人沿着放假前走过的那条小道慢慢往东走去。走到校门广场,路遥慢慢停下脚步,燕舟也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路遥微微一笑:“那,明天见?”
路遥点点头:“嗯,明天见。”
目送燕舟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小道中,路遥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校门。今天的包比往常重了一分,是燕舟的充电宝的重量。
第二天到学校,路遥发现桌上照例放了杯咖啡,不同的是,这次咖啡旁多了两颗薄荷糖。
路遥随手剥开一颗丢进了嘴里。
晚上下去排练时,路遥偶然瞥见燕舟带了一把小扇子,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样子,路遥决定假装不知道。
遗憾的是,一整个晚上风都挺大的。
路遥坐在燕舟身边,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燕舟不解地侧过头:“你笑什么?”
“”没..想起一些好玩的事。”
燕舟的表情像是想追问,但最后放弃了。
晚风不断把薰衣草香吹到路遥鼻尖。
路遥瞥着燕舟的侧脸在想:
或许,燕舟才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才对。
经过一周的排练,方队终于有了点人样,至少能入主席台校领导的法眼了。当然,口号跳舞这种环节路遥肯定是在里面滥竽充数,但应该也问题不大。
果然,他们顺利通过了主席台。随后,他们在足球场席地而坐,参加剩下的开幕式。现在的太阳已经比之前温和多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见燕舟蹲在地上,路遥问:“你怎么不坐下来?”
“感觉...”燕舟表情有点为难:“坐地上有点脏。”
路遥想了想,把外套掀开铺在地上:“坐吧。”
燕舟表情呆了一瞬:“可是…”
“你不坐我也要坐的,”路遥打断了她,自己坐了上去:“而且,我有洗衣机用,洗衣服比你方便多了。”
燕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坐到了路遥身边。外套不大,两人只能坐得很近,几乎是全贴在一起了。
她们的膝盖抵在一块,燕舟感受着手臂上属于路遥的体温。校领导的讲话声涛涛不绝,却没什么兴趣听。
周围的同学也吵吵闹闹的,有些胆大的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玩了。
燕舟偷瞄了一下路遥的表情,微微侧身,伸手把一个东西塞进她耳朵中。
整个过程路遥都没什么动作。
“降噪模式。”
“遥遥。”
“嗯?”
燕舟玩着手边的假草:“你有想过未来吗?”
“什么未来?”
“就是…就比如,你想上哪个大学,以后做什么工作..什么的。”燕舟把草拿到眼前凝视:“比如有没有的想过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