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白狐面具扣在脸上，透过那两道细细的眼弧看向胡亥，声音被面具挡着，有些闷闷的：“这个如何？”

胡亥歪着头看了看她，点头：“好看，像个真狐狸变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架子上挂了几十个灯笼，每个灯笼下面都挂着红纸条。走近一看，原来是猜灯谜的，纸条上便是谜面。

铺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有客人来，笑呵呵地：“公子们要猜？猜中一盏灯谜送一盏花灯，猜中十盏送最大的那盏走马灯。”

说着他指了指那盏最大的走马灯，足有脸盆那么大，灯壁画着八幅连环画，每一幅都是一段传奇故事。烛火一热，灯壁缓缓转动，画中的人物便衣袂飘飘地走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他眼睛一亮，回头看宋知意：“你要不要这个？”

宋知意看了看那盏灯，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少解谜，怕是猜不中几个。”

胡亥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用你解，先生讲的那些经史子集我背得不熟，但这个我倒拿手，你且看着。”

两人买了十盏灯笼，就着架子开始看起来。

“有头没有颈，身上冷冰冰，有翅不能飞，无脚也能行。打一物。”

宋知意抱了抱胳膊，怎么感觉有点瘆人呢。

胡亥看完谜面开口：“鱼。”

铺主笑着点头：“对了，公子聪明。”

“小小诸葛亮，独坐军中帐，摆下八卦阵，专捉飞来将。打一物。”

“蜘蛛。”

“对了。”

“小时青青肚里空，长大头发蓬蓬松。姐姐撑船不离它，哥哥钓鱼拿手中。”

“竹子。”

“对了。”

这么一连猜下去，胡亥答题和喝水一样轻松，十个题目很快都答对了。

铺主将走马灯提给他们，笑道：“小公子真是聪慧，这灯算个好兆头，祝二位新的一年事事顺心。”

“喏，好兆头给你。”胡亥接过灯，转而递给了她。

“谢谢。”她接过来，声音有些涩。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一处桥头，不少人都在往河里放灯。胡亥站在桥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宋知意说：“我们也放一盏吧。”

宋知意俯身看着河里的灯：“好啊，你想许什么愿？”

胡亥想了想，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他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两盏莲花水灯，递了一盏给宋知意。胡亥蹲下来，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先把自己那盏点着了。他把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用手掌拢着挡住风，等灯在水面上漂稳了才松开。莲花灯在水面上转了半个圈，然后顺着水流慢慢地向下游漂去。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宋知意，下巴朝她手里那盏灯抬了抬：“该你了。”

宋知意看着花灯，有些无措：“我不会用火折子。”

“我来帮你。”胡亥接过她手里的灯。

很快，两盏灯一前一后地漂在河面上，在夜色里像两颗缓慢移动的小星星。

宋知意看着那盏越漂越远的莲花灯，说：“希望今年能过去得顺利一些。”

胡亥安静地蹲在她旁边，看着河面上那两盏小小的莲花灯，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转头朝她露出一个笑：“走吧，前面还有好长的街没逛呢。”

宋知意站起来，跟着他走下桥头。她回头看了一眼河面，那两盏灯已经漂得很远了，几乎分辨不清是灯还是远处的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