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没接，她就一直举着，举得手都酸了也不放

哪吒熬不过她，伸手接了过来，随手夹在耳朵上

绾绾看着他耳朵上的小花，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去剥栗子了

哪吒耳朵上夹着那朵紫蓝色的小花，继续剥栗子

风把花瓣吹得一颤一颤的，他也没管，就那么夹着，剥完了一篮栗子才想起来摘下来

摘下来的时候花瓣已经有点蔫了，他对着手心看了一会儿，没扔，揣进了怀里

回到李府的时候天快黑了

哪吒把栗子交给厨房，让他们煮了

晚饭桌上多了一碟糖炒栗子，金吒木吒吃得高兴，夸哪吒有本事

哪吒没理他们，夹了几颗放在自己碗边，剥了壳，把栗子肉一颗颗推到绾绾碗里

绾绾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栗子肉，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比生的甜

她又拈了一颗，转头看哪吒，他正低着头剥自己的，脸色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做

绾绾看了他一会儿，把碗里最大的一颗栗子肉拈起来，悄悄放到他碗里

哪吒低头看见那颗多出来的栗子肉，筷子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哪吒回屋，绾绾跟着

两个人坐在矮桌前，哪吒练字，绾绾也练字

她现在已经会写不少字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像样多了

她在纸上写“哪吒”，写“绾绾”，写“莲”，写“天”，写“花”，把所有学过的字都写了一遍，最后在纸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她对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又在圈里画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眼睛是圆的，嘴巴是一条弯弯的线，连起来像一张笑脸

哪吒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来了，她画的是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撇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皱起眉，指着那个圈“这是我？”

绾绾点头

“我哪有这么凶”

绾绾歪头看了看他，然后拿起笔，把他嘴角那条弯弯的线擦掉，重新画了一条直直的

她看了一会儿，又擦掉，画了一条往下撇的

画完了，她满意地点点头，举给哪吒看

哪吒看着那个撇着嘴的圆圈，懒得跟她计较，继续写自己的字

绾绾放下笔，把那张画了圆圈的纸叠好，走到床边，拉开枕头，塞进去

哪吒看见了，没说话

夜里，绾绾躺在他旁边，翻了个身面朝他

哪吒闭着眼，感觉她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绾绾正盯着他耳朵看

“看什么？”

“花”绾绾说

哪吒想起那朵紫蓝色的小花，他揣在怀里，这会儿大概已经压坏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来，花瓣果然蔫了，卷在一起，颜色也暗了

绾绾伸手接过去，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拉过哪吒的手，把蔫了的花放在他掌心里，合上他的手指

“留着”她说

哪吒看着她，没说话

绾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哪吒手里攥着那朵蔫了的花，花瓣软软的，带着一点干掉的凉意和残留的紫色

他没扔，也没再揣回怀里，就那么在手里攥着，攥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清亮亮的，照在窗纸上，把绾绾画的那个圆圈笑脸映得隐约可见

哪吒侧过身，借着月光看了看枕头旁边露出来的一角纸，那是绾绾塞进去的画

他看了很久，攥着花的手慢慢松了，花瓣落在枕边，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哪吒醒来，枕边那朵花不见了

他坐起来找了一圈，在绾绾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小片压平的紫色花瓣

她把花瓣压平了，夹在两张纸中间，塞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哪吒看了那片花瓣一会儿，没动它，起身穿衣服

绾绾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撮翘着的呆毛

哪吒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整张脸

然后他推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