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替她答“大概五六岁吧”

“叫什么来着？”

“绾绾”绾绾自己开口了，咬字虽然生涩，但清清楚楚

她伸出手，学着刚才在哪吒面前的样子，用另一只手去包殷夫人的手指

可她手太小，只能握住殷夫人一根指尖

殷夫人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手指的小手，肉乎乎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

她抬头看了看哪吒，自家小儿子正别着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耳朵尖红红的，暴露了一切

“行”殷夫人站起来，拉着绾绾往屋里走，“先找几件合身的衣服，这裙子太大了，穿着不绊跟头才怪”

哪吒跟在后面，看着殷夫人打开一个旧箱子，翻出几件他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那些衣服太小了，他早就不穿了，殷夫人却一直留着

她挑了一件淡青色的短襦和一条素白的裙子，在绾绾身上比了比，点点头

“来，换上试试”

绾绾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哪吒

哪吒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换衣服啊”

绾绾还是不动

殷夫人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笑着把哪吒往外推“你先出去”

“凭什么让我出去——”

“人家小姑娘换衣服，你一个男孩子站在这儿像什么话”殷夫人把他推到门外，顺手关上门

哪吒站在门外，抱着胳膊，脸色黑得能滴墨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殷夫人的笑语“抬手……对……转过来我看看……哎呀真好看……”

哪吒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绾绾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可哪吒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痒

门开了，殷夫人牵着绾绾走出来

哪吒转头去看，视线落在绾绾身上，停住了

淡青色的短襦衬着她白净的小脸，素白的裙子垂到脚踝，腰间用一根细带子系着，打了个松松的结

头发被殷夫人扎了两个小髻，用青色的发绳绑着，翘在头顶上方，圆圆软软的，像两只刚长出来的猫耳朵

她站在那里，眼睛望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哪吒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问你呢，好不好看？”殷夫人笑着推了他一把

哪吒猛地回过神来，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一般”

绾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走过去，拽了拽哪吒的袖子

哪吒低头看她，她仰着脸，蓝色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哪吒”她叫他，声音软软的，顿了一下，又补了一个字，“好”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学他

他刚才在心里说了一个“好”字，她大概看出来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烫得厉害，一把甩开她的手“走，吃饭去”

他大步往外走，绾绾小跑着跟在后面

殷夫人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拐角，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饭厅，李靖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粥，正拿着筷子发呆

看见哪吒进来，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哪吒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绾绾从哪吒背后露出半张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靖，然后又缩回去了

“这就是你昨天捡的那个？”他问哪吒

“嗯”哪吒拉开椅子坐下，又把旁边的椅子拉开拍了拍，“坐”

绾绾爬上去坐好，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殷夫人随后跟进来在绾绾旁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个小包子放在碟子里

绾绾低头看着面前的碗不动

“吃啊”哪吒已经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绾绾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碗，然后伸手去拿筷子

可她手指短，握着筷子的姿势笨拙得很，夹了半天，包子纹丝不动

哪吒看了一会儿，放下自己的筷子，伸手把她碟子里的包子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绾绾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小口

包子是肉馅的，汤汁流出来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忽然亮了

“好吃？”哪吒问

绾绾点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松子的松鼠

哪吒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低头喝自己的粥

李靖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筷子举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夹了个包子放到绾绾碟子里

绾绾抬头看他，歪了歪头，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笑

李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喝粥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