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

“还有呢。”

“你在这。”

三个字，很轻，但落地很稳。温以凡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桑延，我想回去看看我爸。”

桑延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就一天，周日去，晚上回来。”

桑延看着她。温以凡的表情很平静，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着。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带桑也。”

“桑也一起去。”

温以凡转头看他。

“他上次见了外公，”桑延说，“这次再去一次，认得路。”

温以凡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上次在老楼下面，桑也跑过去问外公“要不要跟我们去南芜住”。那个场景她记得很清楚——老人蹲在地上，手抖了一下。

“行。”她说。

桑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他走回客厅，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看桑也那几张画。最后一张是生日那天画的，蓝色天空，黄色太阳，三颗脑袋手拉着手。

“下周我开车。”他说。

温以凡看着他。“开去南芜？”

“嗯。”

“要开十几个小时。”

“我知道。”

温以凡看着他。桑延站在客厅中间，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桑延在单人椅上坐下来。他拿起手机，翻到导航，设置了一条从北京到南芜老城区的路线。温以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蓝色路线从北京往南延伸，穿过几个省份，最后停在南芜老城区一个点。

那条路很长。

但桑延在设置导航的时候，手指没有任何犹豫。

温以凡把视线收回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北京的风呼呼地吹着，把楼下的银杏叶吹得满地跑。

她想起上一次去看父亲，她站在楼下按了三次门铃。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上去。但她知道一件事——车会开到楼下，桑也会跟在她旁边，桑延会在她身后。

和上次一样。

她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膝盖。桑延在旁边设置完导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温以凡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栋老居民楼不黑了，楼道灯是亮的。她走上楼，门开着，父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桑也跑过去喊“外公”，老人弯下腰，摸了摸桑也的头。桑延站在楼梯口，没有上来，只是看着。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客厅里那张旋转木马的照片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桑也画的那张画——蓝色天空，黄色太阳，三颗脑袋手拉着手。

她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父亲把水递给她。

“喝点水。”

她接过来。

窗外南芜的天很蓝，和北京的一样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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