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日快乐!”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但上面插着蜡烛。蛋糕是桑也选的——温以凡看到上面的图案是蓝色的天空和一个黄色的太阳。桑延站在蛋糕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在点蜡烛。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根褪色的红绳。
温以凡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挂着彩带。
桑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客厅里拽。“妈妈你快来,许愿!”
温以凡被拉到茶几前面。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点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烛光照在桑也的小脸上,也照在桑延的脸上。桑延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看着她。
温以凡低头看那个蛋糕。蓝色的天空涂得很满,黄色的太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桑也自己画的,桑延拿去让人照着做的。
“许愿!”桑也催她。
温以凡闭上眼。她站了几秒,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桑也拍手。桑延把灯打开。温以凡低头看蛋糕,桑也已经拿起了切蛋糕的刀,但刀太大,他握不稳。桑延接过去,切了三块,分别放到盘子里。
桑也端着一块,吃得满脸奶油。温以凡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很甜,是南芜那家老蛋糕店的味道——桑延大概是从南芜订的,空运过来的。
吃完蛋糕,桑也跑进卧室,拿了一张画出来。他把画举到温以凡面前。画上是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片蓝色底下。和之前那些画不一样的是,这张最上面画了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蜡烛是彩色的。
“妈妈,这是我画的。爸爸说这次不能提前给你看。”
温以凡接过来,看了很久。她把画放在茶几上,把桑也抱起来,放在腿上。桑也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妈妈你喜欢吗。”
“喜欢。”
桑也满意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窝在温以凡怀里,呼吸均匀。温以凡抱着他,看向桑延。桑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温以凡面前。
“你什么时候订的蛋糕。”温以凡问。
“上周。”
“从南芜空运的?”
“嗯。”
温以凡看着他。桑延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温以凡看到,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在蛋糕店的订单确认页。
“桑延。”
“嗯。”
“你今天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桑延看着她。杯子里热水冒出的白气升上来,隔在他和她之间。
“嗯。”
“为什么。”
桑延放下杯子。他看着温以凡怀里的桑也,沉默了几秒。
“说出来的不一定算数。做出来的才算。”
温以凡看着他。烛光已经灭了,客厅里只剩头顶那盏暖黄的灯。桑延坐在对面,深蓝色衬衫衬得他线条很干净,眉眼间那股劲儿还在,但眼底是温的。
她抱着桑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桑延抬头看她。
温以凡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把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凉,他的手掌热。她握得很轻,但没松。
“算数。”她说。
桑延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头看她。他反手把她的手包住,收紧了一点。
“生日快乐,温霜降。”
温以凡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睡着的桑也,手被他握着。客厅很小,但暖。窗外北京的夜很深,楼下的银杏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飘远了。
茶几上,那块蓝色积木安安静静地立着。旁边是桑也刚画的画,蓝色天空,黄色太阳,三颗脑袋手拉着手。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灭了,但甜味还在。
温以凡低头看了一眼桑也。他窝在她怀里,睡得沉沉的,右唇角的梨涡浅浅地露着。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一个人过生日,在出租屋里泡了碗面。那时候她不知道,多年以后会有人从南芜空运蛋糕过来,会有人把蛋糕上的太阳画成歪歪扭扭的样子,会有人在她吹灭蜡烛之后说“做出来的才算”。
她握紧了桑延的手。
桑延没说话。他只是坐着,让她握着。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响着,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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