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恪安静立,凝望滔滔大江。
孤光临江,江面金光粼粼。
只有他知道,他在畏惧什么。
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不过寥寥几语,却让王恪安脊背发寒。
“夜不安寐,如风拜辞。”
林敬明指责柳如风无礼,被王恪安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一顿。
王恪安俯身,撩起裤腿,盯着脚踝处触目惊心的黑色掐痕,陷入长久的静默。
他自忖,他读懂了柳如风的言外之意。
昨夜一整夜,王恪安都不得安眠。他梦里,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压在他身上,他几度喘不过气来,想睁眼却又睁不开,要叫人却又张不开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夜不能寐”。
侍卫长敲门进来,“少爷,船已经备好。”他迟疑,“咱们真要走?”
王恪安冷笑,“现在就走。姓林的亏心事做多了,船上不干净,一刻也待不得。”
他学着柳如风,只丢下一封辞别信,便带着手下们悄悄地离了官船,登上小舟走陆路。
上京,水路最佳。但若水路有意外,陆路虽走得艰难,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凤阳府,姜知府盯视侄儿,面色沉沉。
姜少爷淌下额汗,“叔叔,您唤侄儿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知府蓦得有些失望,“松儿,你且说说,你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姜少爷本命姜知松,听到叔叔的语气,已知事情不妙,不可藏着掖着,他卖乖道:“侄儿在家苦读,大有进益。但念书辛苦,侄儿便去了一趟城隍庙。”他观察叔叔的脸色。
姜知府八风不动,听到城隍庙,却上了心。
姜知松道:“城隍庙外,侄儿遇见一位受人调戏的小姐。那位小姐仙姿玉色,却遭狂徒调戏。侄儿要赶走那狂徒,反而被那狂徒倒打一耙,扬言要报复与我和小姐,还将侄儿暴打一顿。侄儿惴惴不安,又不敢劳烦叔叔百忙之中为侄儿处理史青,便自作主张。我本来只想教训教训那狂徒,谁知手底下人会错了意,竟然牵连到了许多无辜人。”
姜知府攥紧茶盏,冷声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