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官船。
趁着夜色,柳如风推开柳山的门,把他叫醒,小声道:“大山,醒醒!带好东西,咱们走了!”
柳山边揉眼睛边整东西,“少爷,我们没船,怎么在江上走?坐官船进京也不错。”
柳如风道:“有船。”
柳山霎时不困了,看一眼窗外漂泊的小舟,“少爷,你整你的东西,我这就把咱的行李搬走。”
他生得粗犷,心却细,着实忧心着柳如风。今日见了舅老爷家的少爷,这位王少爷显然无法无天惯了,柳山总是怕柳如风被欺负。
能自己上京,也好。
柳如风便退出房间。船上巡逻的士兵都认得柳如风,并不拦她的去路。
王生藏在柳如风袖筒里,似乎对这艘官船十分感兴趣,不断给柳如风指路,让她转得像个没头苍蝇。
柳如风悄声道:“老实点。”
王生偏不,“你就是不爱我。你要是爱我,就不会对我这么坏。”
柳如风笑:“既知道,那你就该更老实一点。”
王生扒着柳如风袖边,气道:“不解风情!”柳如风却停下了,王生仰倒在她柔软的、泛着皂角清香的衣袖里,晕乎乎道:“你干什么?”
他呢喃,“你扮男人,更该熏香才是。”
柳如风没搭理,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表哥的房间在这儿。”
王生:“那又怎么了?”
柳如风停在无人的角落里,把王生抖出来,捧在手心托起。
王生被她近距离看着,不禁屏住呼吸,想她是不是要亲他。
柳如风:“会不会鬼压床?你去压他。”
王生气结:“你、我,我不干!不搞断袖!”
柳如风挑眉:“我再送你一滴血。”
王生:“我牺牲太大了!”
柳如风:“再加两滴。”
王生:“……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化作一缕青烟,沉下甲板,消失不见。
不多时,王生押着一个水鬼出现,指着王恪安房间,“去,就压里面那个。记得在他脚脖子上掐个黑印吓吓他,但不许要他性命,以后也不许找他麻烦。”
水鬼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去了。
能短暂离开湿冷的水底,对他来说,是件极好的事。人的身体比他暖的多,他太冷了,迫不及待要和里面的人类多待一会儿。
柳如风惬意轻哼,王恪安那王八蛋,白天还押她呢,切。
王生重新变小,揪着柳如风衣摆,仰脸看她。
柳如风会意,捧着他,把他送进自己袖筒。
柳山等在小舟上,终于等到柳如风登船,“少爷,我们去哪儿?”
柳如风:“宛城。”
柳山:“少爷?”
柳如风笑道:“没走错路。我在宛城有些事儿。”
柳山不再吭声,抱着耿家送的大饼,猛猛地啃了几个,卖力划船。
……
鸡鸣前刻。
于叟在宛城的河神庙守了十几年。
他已两鬓苍苍,佝偻着身子,但对河神无比恭敬虔诚。
正上香时,于叟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老人家,我来还愿。”
一锭银子被推到于叟面前。
于叟惊了一惊,“使不得啊!这太贵重了。”
他回头看那人,见是个书生打扮的人,身后跟着个五大三粗的书童。
柳如风:“欸,这可不能推脱,我答应了还愿时要送一锭银子给塑金身,不履约,心可就不诚了。”
于叟这才艰难地接受了,他给柳如风分出几根线香,把银子供奉在香炉前。屋子逼仄,无人祭拜时,于叟会把跪垫收起来,有香客祭拜时再取出,免得人来人往踩脏跪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