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来到背影的身后。
郁迟晞伸手抱住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内心感到无比平静。
郁迟晞问:“你最近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哭腔,他意识不到他在哭。
温子瑜握住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指。
轻吻落在郁迟晞的指节,那么温柔。
“我想见你。”郁迟晞感觉到眼尾涨红,眼泪打湿温子瑜的衣服,“我不想离开你,我好想你。”
温子瑜与他十指相扣,抚摸他的手背。
郁迟晞看见世界在逐渐崩塌。
墙上反复刻着一行英文。
HOW TERRIBLE IT IS TO LOVE SOMETHING THAT DEATH CAN TOUCH.
所爱终有一死。
郁迟晞想要伸手抹去墨水的痕迹,但墙面渗出了血,他的手掌一片污红。
怀里的身体忽然消失了。
温度正在缓缓流逝,沉重的感觉爬满全身,郁迟晞动弹不得,呼吸困难,他持续挣扎了好久,终于睁开双眼,惊坐起身。
郁迟晞再次倒向沙发,精神仍很疲倦。
他强撑睡意,走进卧室,直接躺在床上,他伸手摸索东西,摸到了温子瑜的风衣,郁迟晞将风衣搂在怀里,闻见淡淡的香味,沉沉睡去。
郁迟晞睡了很久。
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郁迟晞疲倦地坐起身来,双眼迷蒙,意识完全不清醒,他拖着步伐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那人似乎有些担忧,有些急迫。
“怎么一直没有开门,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郁迟晞的困意散了半分,但是没醒完全。
他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沙哑,“……我没听见。”
忽然,有一只手托住他的侧脸,郁迟晞以为他又要捏自己的脸,有些无奈地说道:“温子瑜,我好困。”
面前的人动作停住。
感觉到他的动作迟顿,郁迟晞稍微反应过来,抬眼看向门外的人,是沈渝。
郁迟晞后退一步,瞬间清醒,“抱歉……”
温子瑜的手停在半空,静默许久,“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郁迟晞双手掩面,缓了一会儿,“今天星期几了?”
温子瑜说:“周六。”
郁迟晞依稀记得他上次见到温子瑜,是在周四。
他居然睡了那么久。
“没事。”温子瑜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声笑道,“你确实需要多休息,你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睡觉可以使你放松。”
郁迟晞问:“你找我有事吗?”
温子瑜双手交叉,想了想,说:“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你,我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郁迟晞轻声道:“我很好。”
温子瑜问:“有没有按时吃药?”
郁迟晞静了几秒,没有回答。
温子瑜低头去看郁迟晞的表情,眼里带笑,“你觉得现在的我,是你的幻觉吗?”
郁迟晞透过指缝去看他。
温子瑜的身影忽然变得好模糊。
只有他的眉眼是清晰的,仿佛是茫茫大海里,脆弱轮船的锚。
郁迟晞出神地望向他,一时之间,竟然失去所有语言能力,他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
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温子瑜朝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了几分失落,说:“我是沈渝。”
郁迟晞的心越来越沉,他慢慢地闭上双眼,“嗯,我知道。”
温子瑜笑了笑,“既然你没有事,那我就放心了。”
郁迟晞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温子瑜视线低垂,看向郁迟晞的手腕,“伤势怎么样了?”
郁迟晞说:“还行。”
温子瑜牵起他的手腕,捋起羊绒衫的袖子。
郁迟晞仍然穿着那天的衣服。
沿着蜿蜒的绷带,温子瑜摸向他的手臂,“不要再伤害自己。”
郁迟晞低声说道:“我不清楚……”
温子瑜偏了偏头,“嗯?”
“我每次醒来,都是这副样子。”郁迟晞说,“我没有伤害自己。”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