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郁迟晞执着于温子瑜,温子瑜生的时候,他们像是分不开的两块拼图,温子瑜去世了,郁迟晞更不可能放开温子瑜,哪怕那块拼图已经失去光彩。
亲人离世的滋味并不好受,温惜言能够理解郁迟晞。
但是除此以外,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郁迟晞真的随温子瑜而去,他们大概会悔恨一辈子吧,他们没办法留下温子瑜的生命,那是纯粹的意外,但对于郁迟晞,有些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郁迟晞只是摇头,重复说道:“我没事。”
温惜言叹气,问道:“吃饭了吗?”
郁迟晞安静地躺在沙发里,“不想吃。”
“总该吃一些的。”温惜言扶他起来,走进厨房里,简单做了早餐,放到茶几上,“吃吧,不要折磨自己。”
郁迟晞低头说道:“你没有必要看管我的。”
离开温子瑜,他们只是路人关系。
他和温子瑜没有结婚,他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亲人。
郁迟晞知道自己很烦人,明明他们对他很好,但他总是一副不接受的样子。
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恢复正常吗?
可是那么久了,他早已分不清正常与不正常,更不知道正常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要放下温子瑜吗?
不可能的。二十多年的时光里,温子瑜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郁迟晞不可能忘记温子瑜,他早已将他刻进灵魂里。
思来想去,他竟然找不到解决方法。
或许等他死了,他的意识彻底消失于世界中,届时,他会迎来真正的解脱。
可他没死。
他只能苟延残喘,勉强赖活。
郁迟晞简单吃了一些东西,温惜言给冰箱补完货,拉开窗帘,翻找出医生开的药,看了看剩余的量,看出来郁迟晞没有按时吃药。
温惜言知道郁迟晞很抗拒吃药,他产生的幻觉,某种程度上,就是吃药吃没的。
温惜言看向垃圾桶,看见装药的铝塑板,已经空了。
温惜言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意外,问道:“你昨晚吃药了?”
郁迟晞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惜言给他配好药,递到他的手中,“按时吃药,不要吃一天断一天,你会受不住的。”
郁迟晞捏着药片,不想吃。
温惜言不想刺激他的精神,那种即使不吃药,幻觉也不会回来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尽量安抚郁迟晞,说:“如果你不想在家里吃,以后就要住院了。”
郁迟晞抬头看向他。
温惜言笑道:“吃吧,别想了。”
郁迟晞沉默地吃完药,将水杯放回原位。
温惜言将剩下的药分装好,盛到分装袋里,放进抽屉,说:“我按照药量给你分好了,每次吃一包就可以,别忘了。”
郁迟晞说:“嗯。”
温惜言有工作,所以没有久留,简单聊天以后,他回公司了。
郁迟晞站起身来,胃里翻江倒海,药片哽在喉咙里,他走进卫生间,将早餐和药全部吐了出来。
郁迟晞看向镜中的自己,简单洗漱。
说实话,他认不出现在的自己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陌生,生活在陌生的世界里,无论做什么事,手感都是差的,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行为举止都很无力。
路过沙发时,郁迟晞看见茶几上的围巾。
他不知道沈渝今晚会不会来。
他现在无比后悔让沈渝送他回家的决定。
如果温子瑜见到沈渝,他会怎么想?
看见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看见他围在他的身边,尽管那只是路人的善意。
郁迟晞不可抑制地多想。
他总是顾虑太多,想得太多,他太多疑了。
温子瑜当时为什么能无限忍受他的脾气呢。
他好想见到温子瑜。
他想被温子瑜拥抱,想被温子瑜亲吻,他需要温子瑜,为什么温子瑜不在他的身边。
————
傍晚,温子瑜走出第八病区。
系统发表完任务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的自由度相对来说是非常高的,只要能阻拦郁迟晞自杀,他就能和郁迟晞再重逢。
说得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想要取得郁迟晞的信任,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时他靠近郁迟晞,花了好长的时间,慢慢让郁迟晞习惯自己。
如今郁迟晞完全进入防备状态,像是蜷缩起来的刺猬,不好下手。
走出病房,温子瑜的脚步止住。
他看见靠在墙上的郁迟晞,手里提着纸袋,里面放着一条围巾,叠得方方正正。
郁迟晞看向温子瑜。
有哭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