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的耳根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他有些嗫嚅,刚整理好情绪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一步。
“对了,阿方索,像你这样的发色,精灵族中,好像很少见到吧?是有特殊含义吗?
梅茜原本懒洋洋地跟在后面,此刻却忽然开口。
“你看起来,是木精灵?为什么是淡金发色?一般来说,不都是绿色或棕色吗?”
原本热烈的气氛似乎按下了暂停键,艾伯特把话咽了回去。他轻轻皱眉,不太理解梅茜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其他人也停下了谈话,环境安静得有些突兀。
不过,这份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染的。”阿方索没有半分忸怩,他微微侧脸,淡定地回答。
?
众人面面相觑。
艾伯特虽然困惑,但没有立即质疑;诺曼嘴唇动了动,感觉世界观在接受冲击。
妮娜“哈?”了一声,不可置信。
梅茜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一个回答,荒谬至极,也可笑至极。
但是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好认真。
样子,也是这样……大大方方。
“精灵……也会染发吗?”艾伯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有人带进来的,喜欢。”阿方索点点头,一脸平静。
有点扯,可他长得这么好看。
…………
几人沉默了一会,诺曼挤出一个笑容。
他讪讪道:“那你们,还挺时尚的。”
阿方索点点头,话题就此揭过。
梅茜心里仍有疑惑,但她决定不再贸然追问,免得太过难堪。
毕竟阿方索无论如何,都证明了他的实力,把人真的逼走了,百害而无一利。
“你们精灵可以活很久吧?”妮娜看着阿方索精致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能一直这么年轻的?怎么能这么……”
漂亮。她把这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生。”阿方索说,“精灵一直就这样。树也是。”
好吧,果然问了也白问。
不过……
“树?”妮娜问。
“说的是精灵母树吧?”诺曼回答。
阿方索点点头。
诺曼看他表情正常,又凑过去追问:“那个,其实我一直想问,阿方索,你活多久了啊?”
其实他刚才看见精灵射箭时就很好奇了,那样的弓术,绝非一时之功。
精灵可是最长寿的种族之一,虽然面前的少年看起来脸嫩生生的,但说不定其实比他们加起来翻个番还要大。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客房门前,几人站定。
阿方索垂下头,似在思索。
“活太久了,不记得也很正常。”梅茜看着他说。
她说这句话不仅是为了解围,也是阐述一个事实。对许多长生种而言,年龄都只是一个数字,就像人不会记得今天呼吸了多少次。
梅茜的种族虽然寿命也算悠久,但是和精灵比起来还是相差甚多,但她多少能理解那种感觉。
“不。”阿方索抬起头,“不太久。”
他顿了顿,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十八。”
“十八?”梅茜的尾巴微微一僵。
旁人也都一副惊讶的样子,诺曼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呆滞。
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两位数啊!这在精灵里该是幼苗中的幼苗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强??
艾伯特猛地转头,他看着阿方索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他一直以为比自己年长的精灵,其实要比他还小两岁。
妮娜也不可置信,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比艾伯特小一岁,以为自己就是冒险团里最小的。
没想到现在另有其人了。
阿方索倒是很坦然,他平静地解释说:“从我的枝叶开始生长,十八年。”
片刻后,梅茜找回了声音,她问:“我曾经在书中读到过,每位精灵自出生起,就会有一棵专属于他的树生长,你是指这个,是吗?”
“是的。我们终将也会回到那里。”阿方索纠正,“不过,每个精灵的不一定是树,也可是花,是草,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是这样吗?”梅茜问。
“是的。”精灵点点头,“枝叶,只是,说法。”
“那你的是?”
“不知道。只有,回归,才知道。”阿方索摇了摇头,“其实,我比较喜欢木头。是树,最好。”
取钥匙的仆人回来了,艾伯特接过,将钥匙递给阿方索时,恰巧听到这句话,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阿方索从他的手心中接过钥匙,妥帖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过,不可以偏心。”阿方索认真地回答。
“你好像,对大陆语不太熟悉?”诺曼问。
阿方索的耳朵有点红,他轻轻笑了下,似乎有点羞涩。
“我正在熟练。”他说:“我第一次离开。”
“为什么离开?”妮娜问,“哪里不好吗?”
“没变。”阿方索回答:“只是,我想出来。”
“只是……因为这个吗?”艾伯特问。
“嗯。”精灵回答,“出去看看比较好。我觉得,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