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合计下来……拿太多道具的确是没用的。
只是一种变相的差生文具多而已。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高铁站。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时候,廉界注意到廉卯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瞟了一眼,像是一份名单。
“那是什么?”
“失踪人口名单。”廉卯没有抬头,“第一批学生一百二十人,加上教职工和行政人员,总共一百四十七人。两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过校园。”
廉界后脖子一凉:“这么多?”
“对,还会有更多的。”廉卯把手机放下,戴上耳机开始听歌,“它还在不断招人呢。”
“那……这诡菌混在这么多人里面啊?我们能找到它吗?”廉界担忧地咬着下唇。
“怕什么。”廉卯戴起连帽衫后的帽子,将头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诡菌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只要我们看见它,它就会马上露馅的。”
是吗?
廉界吐出一口浊气,也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
但愿是这样吧。
高铁上,廉界试图闭眼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他反复回想那个帖子里所有的细节,还有廉卯说的:没有官网、封闭管理、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宁城大学是稳稳接住了分数擦边学生的,近乎完美的安全网。
【形无。】
【嗯。】
【你说……这个蚀点为什么会以大学的形式存在?公园那个是因为小一想和父母一起看文化节,地铁那个是因为驾驶员对社会不满。那大学呢?为什么会在大学形成一个蚀点?】
【你问到点子上了。】形无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正在慢慢恢复,【蚀点的形态和宿主的心理状态有关。一个以大学为形态的蚀点,说明宿主的核心执念和‘大学’有关。可能是想上大学却没上成,可能是在大学里遭遇了什么,也可能是想逃离大学。】
【大学……】廉界咂摸这两个字,【我老爹以前也总念叨,说我这辈子要是能考上个好大学就好了。】
【那你考上了吗?】
【考上是考上了。】廉界“嘿嘿”地笑了几声,【但是吧……只是一般大学。】
【所以你才在原来的世界当了骗子。】
廉界觉得这话有点扎心。
下午两点,高铁抵达呈州站。廉界和廉卯出了站,拦了一辆出租车。廉卯报出地址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宁城大学?哦呦,最近这个大学挺有名啊,好多外地人都来报道了。”司机笑着发动车子,“你们也是学生吗?”
廉界心里一紧。
好多人来报道吗?
那他们岂不是就……
变成了新的失踪者吗?
廉卯则比他淡定很多,面不改色地接话道:“对。”
“哎呀……以前那个地方荒废了那么久,大家都说这样多可惜啊,没想到新的校董这么有实力,短短几年就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了,我们周围的居民看着也高兴啊。”司机将车往山上开,“就是可惜,这大学听说是什么封闭式管理……里面的学生都下不来,没法带动周边经济发展啊。你们也是,好不容易都上到大学了,结果还和中学里一样被关着,闷不闷啊?”
廉界看着司机越来越偏,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司机,这宁城大学在山上吗?”
“啊,你们不知道啊?”司机笑嘻嘻地说,“大学面积大,当然在山上更有性价比啦,地面上的地价可贵了。反正你们也出不来,也不用在意周边的情况。”
这话听在廉界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荒郊野岭、夜黑风高、与世隔绝……多适合当埋骨地啊!
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廉卯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但没说什么,只是不明显地微微扬起唇角。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从高楼变成矮房,从矮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地。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只有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往前延伸,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好了,到了。”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回头给他们递来二维码让他们付款,“往前再走两百米就是校门。我就不开过去了,你们学校很注重什么私密性,不允许我们私家车靠得太近,你们得自己走过去。”
廉界眼神躲闪着没接二维码,廉卯则大方地扫了码付了款,随后拉着廉界下车了。
车子在放下他们之后扬长而去,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阴森的虫鸣鸟叫。
毫不夸张地说,廉界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但不行。
现在晕太丢脸了。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精神起来。
“走吧。”廉卯扫了他一眼,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百米,水泥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铁门两侧是灰色的混凝土墙,墙头拉着铁丝网,网上面挂着几块褪色的警示牌,廉界凑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校园重地,闲人免入”。
哪家大学会在门口贴这种标识?
太怪了吧?
廉界贼头贼脑地往廉卯身后躲:“我们要从这里进去吗?那里……好像有个洞。”
“为什么?”廉卯继续往前走,“我们是来报道的,没必要钻铁丝网。”
“啊?报道?我们怎么报道啊?”廉界目瞪口呆。
廉卯翻了翻大挎包,从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廉界翻开一看,竟然是录取通知书?
“天师协会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身份。”廉卯解释道,“否则我们是混不进去的。”
那你不早说?
廉界脸颊抽搐。
差点害得他钻狗洞了!
廉卯来到保安亭前,给保安展示了一下录取通知书,保安核对无误后点点头。
生锈的铁栅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