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界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读完这篇帖子之后他只有一个观后感——古怪。

不像文化节那个帖子是旗帜鲜明的可疑，宁城大学给廉界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文化节是明确有失踪者的，但宁城大学呢？

根据帖子里的说法，它开张了两年，没有人毕业，可所有人在里面都好好的，甚至还会给家人发信息报平安，唯一的问题只是他们不会离开校园而已。

这真的能是蚀点吗？

还是说……只是家长们想多了呢？

廉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决定等廉卯回来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

廉卯回家时已经是黄昏了。

廉界等他等得太久，都在沙发上睡过去好一会儿了。

直到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将他吵醒。

“唔……你回来啦？”廉界哈欠连天地揉着眼睛。

廉卯脸上没什么波澜：“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哦……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廉界坐直身子，努力想要从仍然残存的睡意中挣脱出来，“那个……路会长和你说了没有？宁城大学的事？”

廉卯挑起一边的眉毛，放下肩上的大挎包，坐在了廉界侧边的另一张沙发上：“你有什么疑问吗？”

看来路会长和他说过了。

既然如此，廉界就省去了前情提要，单刀直入地问：“你不觉得有点怪吗？宁城大学到底是不是蚀点啊？”

廉卯勾了勾唇角，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路会长亲自安排的任务，不可能有错。”

“是吗？可是……学生们只是两年没回家而已吧？大学封闭式管理虽然有点神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会不会是家长敏感了？”廉界还是坚持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万一要真是判断失误了，我们岂不是要空跑一趟？”

廉卯没有正面回答廉界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导到另一个方向上：“我问你，你觉得宁城大学的受众是谁？”

“啊？”廉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也看过那个帖子了吧？”廉卯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楼主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他妹妹明知道有可疑还非要去宁城大学？”

“哦……说是他妹妹分数不够？”廉界思忖着，“可这跟我的疑问有什么关联呢？”

“你也读过高中，应该知道校园氛围是怎么样的。老师在高考前肯定反复提醒过你，一分甩开一操场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吧？是不是还恐吓过你，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去扫大街，或者做那些不入流的体力活？”廉卯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矿泉水继续说，“换位思考一下，假若你是帖主妹妹，分数不够，或者说是擦边，这时候忽然在招生网站上找到一所公立大学，收费不高，录取线很低，你去不去？”

廉界恍然大悟：“那我肯定得去啊！管他什么可不可疑的，这可是大学哎！”

“天下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在你坠落之时，莫名其妙冒出来个十全十美的安全网托住你。除非……是被人精心构造出来的骗局。我说的这个骗局，也就是蚀点。”廉卯冷笑道，“所以，你还要说只是那些家长们想多了吗？非要等到两年后，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了也离不开校园，才能确定那里真是蚀点吗？嗯？”

廉界尴尬地笑了笑。

从这个角度想，宁城大学确实太完美了。

世上哪来的天降甘霖？

只有杀猪盘而已。

“但……”廉界又想到一件事，“按你的说法，这个诡菌应该很聪明咯？还知道利用时间差，让将信将疑的家长们等上四年再发作？”

“这倒未必。”廉卯将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有可能仅仅是大学确实需要四年才能毕业，诡菌创造蚀点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巧合而已。”

如此廉界便放下心来。

文化节的列源一只是个孩子都知道拿纸人来试探，宁城大学的诡菌要是聪明，那只会更加恐怖。

到时候……廉界怕要洋相百出咯。

*

三天后，廉界站在别墅玄关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以往出去招摇撞骗，他都得换上道士服，让自己有满满的仪式感才能进入状态。

但这次他问了廉卯，廉卯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是生怕诡菌认不出你吗？”廉卯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对哦。

在文化节他就深刻体会到了，被诡菌戒备，乃至认出来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他可不能自投罗网。

于是他只好赔着笑：“嗨呀，我没什么经验嘛~卯卯，还要请你这个前辈多指教哦？”

“不要叫我卯卯。”廉卯冷淡地扔下这句话便推开门出去了。

廉界只好灰头土脸地跟上去。

这还没到宁城大学呢，他就已经出了一回洋相了。

……希望能低开高走吧。

他掂了掂自己肩上的挎包，又看了看廉卯背着的那个。

廉卯不允许他带太多东西，所以他的挎包只有廉卯的半个大，连从老爹房里翻出的桃木剑都没有廉卯那把有派头。

可要说廉卯是在挤兑他？

那还真不是。

廉卯给出的理由是清晰明了的——廉界根本不精通道法，上次能抓到列源一纯粹是他狼人自爆了，他拿着不熟悉的武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还可能起到反效果，有了武器以为自己有底气了，要上去和诡菌拼命，结果被人家单手按在地上狂揍。

廉界刚开始听见廉卯这么说毋庸置疑是大受打击的，但冷静下来后又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人家确实说得有道理。

别说形无现在力量衰微，就算它力量健在，有廉卯在身边，它都是不敢轻易展露的。

没了形无，就只剩下廉界自己。

廉界自己吧……呃……

要是他敢去和诡菌肉搏，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