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你……你到底是谁啊?”廉界绝望地问。
【闭嘴!你好好看清楚!】
廉界还想往前跑,但他的身体生生顿住了,就像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一样。
看清楚?要看清楚什么?
他迷茫地往前张望,却发现酒店走廊整个都在扭曲,晃动,最远处的地方还出现了马赛克和电视机黑屏时那种雪花模样。
这不可能吧?是不是眼花了?
他揉揉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
左眼的感觉更奇怪了,之前只是在痒,但现在开始痛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指甲挠他的眼球。
【别揉了,再揉也还是一样。这个世界要崩塌了,你再不走就等着给你表哥和那只哑巴猫陪葬吧!】
廉界还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话,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紧急掉头,冲回了大堂内部。
“小道士,你怎么还回来了?”聂雨湘坐在圆桌上悠闲地晃着腿,婚纱拖尾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撕掉了,现在那条白裙只到她的膝盖,“呵,你看见外面的情况了呀?不过你跑又有什么用呢?陈修已经死了,这个世界没救了。”
廉界不理她,撒丫子往“声音”说的玻璃墙跑。
所谓玻璃墙,指的是酒店外部墙壁,大概是为了方便客人看景色,外部墙壁是全透明的,从里望去能俯瞰大半个A市。
廉界用拳头捶了那块大玻璃几下,手是捶痛了,但大玻璃毫发无伤。
“你在干什么?”聂雨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跳楼呀?你以为是在演动作片吗?这里可是11楼,跳下去你就死定啦~不过嘛……就算你不跳,你也还是得死。呵呵,在这世界崩塌以前,就让我欣赏一会儿你的垂死挣扎吧。”
廉界学着电影里的男主人公用整个身体的力道往玻璃上撞。
不知道是他的力气不够还是角度不对,大玻璃仍然一丝要碎的模样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廉界急得满头大汗,又搬起一把椅子往玻璃上砸,然而一连砸了数十下还是连条缝都砸不出来。
走廊里的马赛克和雪花渐渐蔓延到了大堂里,被其吞噬的桌椅和食物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得扭曲模糊。
【别砸了,看来凭你的力量不行!停下来,把椅子扔了,你往后退几步!】
“声音”指挥道。
现在的廉界已经无暇去思考“声音”的身份了,今天发生的怪事太多,他已经处理不过来了,干脆那“声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把椅子扔了,往后走,但这期间他余光瞥到马赛克和雪花即将触及毛毛了,他又一个箭步将奄奄一息的毛毛抱起来,带着它回到玻璃墙边。
【多事。】“声音”埋怨着,却也没再说其他话。
廉界感觉自己的左眼在发烫。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悠闲的聂雨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收起脸上的玩味,从桌子上跳下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离廉界最近的大块大玻璃上出现了蛛网样的裂缝。
聂雨湘阴着脸向廉界逼近。
裂缝越来越大,像是被无数拳头同时重砸。
几秒后,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哗啦啦地碎裂开来。
外面的寒风刮入,吹得廉界一个激灵。
他往下看去,熟悉的车和人都变得像模型一样小。他的腿在发软。
“真的……要跳下去吗?”廉界抱紧了毛毛。
【不跳你就死定了。】“声音”倒是相当镇定,【快跳,没时间了,聂雨湘发现了。】
“可是……可是我……”廉界犹豫着,忽然头皮一麻。
他又闻到那股栀子花混合鲜血的古怪气味。
聂雨湘真的来了。
离他很近。
他心一横,闭着眼跳了下去。
可是那股怪异的味道却没有消散,反而如影随形。
廉界惊恐地睁开眼,发现聂雨湘和他一起跳下来了,她漂亮的凤眼几乎被她瞪得和铜铃一样大,还不断挥舞着手臂,试图触碰到廉界。
“那是什么东西?”她嘶吼着问他,“你眼睛里有个什么东西?”
眼睛?
廉界下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左眼眼角。
那里还在发烫。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不行!”聂雨湘尖叫着,“我不能让它逃了!”
她并起双臂,做出了跳水运动员跳水时的姿势,鼓动着双腿往廉界这边靠。
这个姿势让她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她的手也终于如愿抓住了廉界的衣角。
被她抓住了吗?
那会怎么样?
好痛!好痛啊!
廉界的心脏忽然剧痛起来。
他没有力气再抓着毛毛了,毛毛小小的躯体飞了出去。
“毛……毛毛……”
【别管猫了!现在,我要你盯着她的手臂!】“声音”急迫起来,【快点,来不及了!】
廉界只好忍着疼痛和悲伤望向聂雨湘的手臂。
在他看向她的一瞬间,聂雨湘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啊啊啊——!”
紧接着,聂雨湘的整只手臂都变得血肉模糊。
廉界的心不痛了。
【就是现在。我要跃迁了,你准备好。】
“声音”撂下这句话后,廉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