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说着,义理便看见不远处有旅客在一家旅店门口争吵起来。
“我可以出三倍的价格!”旅客大声喊道,“不,甚至四倍五倍都可以!”
“真是抱歉,大人。店已经住满了。”旅店老板坚定不移,“把其他客人赶出去是不可能的,大人。”
旅客看了看老板身后的几个持刀武士,只好气冲冲地离开了。
泉清之打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嘴,“……我还是闭嘴吧。”
“但是天黑前找不到住处的话,我们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啊……”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讪讪补完了后半句,“……其实离天黑也没多远了。”
我们离露宿街头也没多远了。
“不要这么淡定啊!”
见义理还是非常平静的样子,泉清之有些无奈。
“可以睡树上。”
义理说。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要露宿街头的结局了。
“别这么说,”泉清之还想挣扎一下,“咱们起码先问几家旅店看看情况,万一刚刚只是个例呢?”
义理顺从地被泉清之拉着在夕雾城内东找西找,泉清之寻找旅店,义理则不准痕迹地留意着傀儡与阴阳师的线索。
然而直到找完夕日街最后一家旅店,他们还是没找到有空房间的地方,义理也没再感应到天之朔的力量。
泉清之像个鬼一样恹恹地“飘”在路上,叹着气,“完了啊。”
“结果找来找去,除了睡大街就只能睡在废弃的庙宇里了。”
“现在回岸边的话,也许还能遇见刚刚的渡船。”义理对他说,“要回船上过夜吗?”
“不用啦,我也没那么娇贵。”
泉清之摆了摆手,然后想起了什么,看向义理,“对了,你好些了吗,义理?”
他神色关切,凑到义理面前观察,“刚刚在城外你看起来很难受。”
因为泉清之凑过来的距离太近了,义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唔,看起来是比刚才好些了。”
泉清之摸了摸下巴。
突然,他猛地回头,紧盯着角落的某处。
他的目光一沉,透出几分危险。
义理也看了过去,“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什么。”
盯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后,泉清之便恢复如常,继续和义理往前走。
……是错觉么,总感觉刚才有人在盯着我看。
他偏开头,在义理看不见的角度中,紫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不过之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便消失了,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在城内转悠着,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我们真的要体验一下露宿街头的感觉了……”
泉清之叹气。
在城内转来转去,也不知是转到了哪条街上,义理突然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
泉清之也停下,顺着义理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旅店,店门口摆着几只狸猫形状的行灯,暖色的光照亮了旅店的招牌。
“……狸猫旅店?”泉清之喃喃道,“怎么回事,刚刚过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这家旅店吧?”
但他很快又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径直朝旅店走去,“罢了罢了,能找到就不错了。这家旅店还挺大的,说不定会有空房间呢。”
义理望了望身后,繁华的夕日街上如今空无一人。
他也转身走进了旅店之内。
旅店内倒是布置得格外温馨,比起他们刚才进去的旅店,这里与其说是家旅店,不如说更像是别人的“家”。
各处角落里也摆放着不少行灯,怪异的是,那些狸猫形状的行灯却没有在地面映出任何影子。
“老板?”
泉清之环顾四周,没看见任何人影,只好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在啊——”
义理观察了一下周围,走到了柜台旁边。
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伸出柜台,紧接着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响声,声音停止后,那条尾巴又缩了回去。
随后,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灰发少年从柜台下冒了出来。
少年倒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向两人,有些讶异,“哎,稀客啊。”
“但是——咱这里可不欢迎……呢。”少年错开了某个词,他的目光在义理和泉清之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停在义理身上,“不过,看起来不是咱讨厌的那种家伙。既然两位能找进来,那么就请入住吧。”
“咱这里有普通的住房,也有配备了温泉和庭院的豪华上房,两位想住哪里?”
“哦,对了,吾名狸守,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名为狸守的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